这厢抬了钟麓森的谦虚之词后，陈议长又转头对高镇雄说：“镇雄老弟啊，适当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何况麓森接手以来，春蛹的发展有目共睹，你又有什么不能放得下心的呢。我看海外投资建厂的活，就就给麓森吧，你只要负责春蛹作为经销商代理药品发售的最后一环。各自都负责最熟悉的，这不正两全其美。”

钟则昱把茶杯放下，朝桌子中央推了推，“三千万，镇雄伯我可以算是您这个海外公司的大股东了吧。”

“算，怎么不算呢，”陈议长比高镇雄回答还快，“有了资金总是好办事。未来政策还有海关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就这么定了，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事情办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高镇雄算是明白过来，今天原来是个鸿门宴，还是他自己拉的人组的局。在他看来，钟麓森年轻、好糊弄，竟没成想钟麓森是和钟则昱一样的工于算计，两人打得一手好配合，把他骗得团团转，落进坑里才知晓着了道。

连陈议长一家都是他们拉拢好的，给他来一个请君入瓮。

自己忙前忙后推的项目就这样被一锤定音，高镇雄哑巴吃黄连，老半天憋不出话。

陈夫人说茶泡久发苦，招呼侍女换掉。她虽是客人，但使唤起下人却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吩咐完便和钟麓森他们聊起丽娘遇上柳生的唱段。似乎已经顺利把事情敲定，可以聊起闲话。

看着自家佣人听话地忙着收拾桌上茶具食碟，座上几人说说笑笑，到底谁是主谁是客，高镇雄一向圆滑世故的面具也再难维持。他倏地站起，双掌猛撑桌沿，厚实的手砸在红木桌上，发出突兀沉闷的响。

座上的交谈声停了一瞬。

还未等到有人发话，正收拾茶具的侍女看起来年纪不大、怯生生的，被高镇雄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发抖，托盘中摞起的茶具不稳，残茶晃出杯口，棕色的液体泼洒在钟麓森的肩头，一路淌下，污了半件米白毛衫。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吓得尖声道歉，又不敢冒然去擦，只一个劲儿地鞠躬。

突发的意外冲散了原本紧绷的气氛。

高镇雄起到半截的势瞬间泄掉，狠狠瞪了年轻的侍女几眼，一屁股坐回了位置。

陈夫人递了手帕过去，钟麓森注意力都在侍女身上，没发现，钟则昱替他接过。

“没关系的。一件衣服而已。”钟麓森安慰她，见她眼泪已经掉到地上砸出几粒深色水印，又说，“好了，你把茶具收好就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