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不出来，知道奶奶在故意诈他，脑子也罢工，生锈般不转了。拙劣的谎言在老太太面前，跟气泡似的，不需开口只是呼吸就破了。

“还说探探你，看来都不用诈。”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和辉明不是说的那样。肚子里宝宝的爸爸，你不说是谁，我也不逼你说。”

老夫人正说着话，两滴泪砸在了她和钟麓森交握的手上，还带着热热的体温。

钟麓森素来不爱哭，也不想哭，因着这事一直憋住口气。其实在和钟则昱的博弈里，早输得一塌糊涂，以为自己要不哭的话总留得一丝尊严。可在老夫人这里，终是破了功。

泪水下淌，他想起奶奶与他说过，钟则昱是最会蛊惑人心。他记性不差，偏偏把这句话故意忘到现在才又拾起，就像摔了跟头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小孩。

“是做错了，没听奶奶的话。”

他低着眉，眼睑胀红，没有血色的唇因为哭了，被自己咬得红通通。老夫人看在眼里，钟麓森蔫头巴脑的可怜模样，谁再忍心多说他呢。即使不懂他在说的是哪句话没听，老夫人也不想再追究。

“森森，奶奶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没几年了，要去见老爷子咯。这里没法给你待一辈子呀。”

钟老夫人对这种事很坦然，也不忌讳说出来，看钟麓森摇头，拍拍他的手，接着说：“活久了也就是这般滋味。但你还小，还有好长的路，个中酸甜苦辣总是要挨个尝。”

“既是不听我的话尝了苦头……”她为她的小孙儿擦去眼角泪水，心中感慨森森还是个孩子，瘦成这样，脸颊摸上去还是软绵，怎么就有了宝宝要当妈妈。

“不忘了我与你说过，活在这里也不容易，要贪心、要狠心，虚情假意也免不了，不然只能等着被别人生吃活剥。”

午后，太阳转了另一个方位，树荫盖在了石台上，没了阳光乌龟还是趴在原处没有动。钟麓森把瓷碗中的鱼粮撒完，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将手擦净，正巧见彤茵迎面而来，是来寻他回去。

医生护士早就在厅堂候着，钟则昱也在，医生正与他交流。见钟麓森进来了，医生也止住话，微笑有礼地请钟麓森进房间里。

钟麓森熟练地躺在床上，拉开衣服，由医生用B超探头滚过小腹。正对床的屏幕连着B超画面，一团圆头圆脑的东西蜷缩在生殖腔里，钟麓森已经由初看时的震惊不适，到现在的麻木。

医生早熟悉他油盐不进的消极态度，有眼力见的没去与他说，转头和站在一旁的钟则昱分析胎儿的发育情况。钟麓森在走神，只有听见医生分析到畸形、染色体异常的字眼时，才会颤动一下眼皮，有那么一丁点反应。

B超做完，护士来为他采血，又在他的小腹和手臂静脉上注射了两针药剂。稍微休息片刻后，钟麓森回到自己的卧室。

不想再换身衣服，钟麓森索性躺在外间的檀木躺椅上。中午哭了一场，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他睡在躺椅上半梦半醒。他现在对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特别是睡莲香。钟则昱一推门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但也无动于衷，继续半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