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麓森以为钟则昱不会做这种,至少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应该是盯得过于久且明显了,坐在对面的钟则昱勾起了嘴角。
“刚才站得很累吗?”
钟麓森摇头。他可以站十个小时工作,那一下不算什么,就是那些佛经念得他脑袋直晕。
“你经常来这里吗?”他问钟则昱。
钟则昱用杯盖压着茶叶,晃了一圈茶碗,答:“小时候常常来,吃茶礼佛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在越州的日常。”
老爷子应该就是已经去世的爷爷,他还记得钟则昱是在越州长大的,也难怪一切做得无比熟练。
钟麓森抠了抠手指,好奇像沸腾时的水不停咕噜噜冒泡,但是在此处,他也问不出口。
午斋在第二泡茶时送上来,虽比不上昨天在钟老夫人那的精致,味道也算是不错了。钟麓森夹了片杏鲍菇送入口中,抬眼看到钟则昱吃了几口便眉头微皱,却仍然坚持把自己碟里的菜肴吃完。
没有这么难以下咽吧,钟麓森咀嚼着食物,难得看到钟则昱这样,不由多看几眼。
用完了午斋,传明师父与钟则昱说了会儿话,又对钟麓森道了些祝福的佛偈予他,才将两人送别。
钟则昱问他要不要走一走,钟麓森正想着消食,便随他从后殿的小道往寺外走。
本是坐车上来,钟麓森没能好好欣赏山里景色,这会儿走在蜿蜒的山路,不由走得慢许多。
直到走出很远了,钟麓森才从沿路的花草树木回神,“这是下山的路吗?我们不坐车了?”
“看你不舍得停下来,就让董叔在山下等了。”
大约走到半山腰。
山中的雨猝不及防地落下,一颗颗砸在肩头,在衣服上烙下圆圆的水渍。
钟麓森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早有准备的两把雨伞。早时出发,他背双肩包,还被老夫人打趣怎么像要去郊游,这会儿终于是派上用场。
深色那把递给了钟则昱,他打浅色的伞。
钟则昱笑他,“原来是在这等着。”
被说中了也不恼,钟麓森轻点了下头。
雨天山路滑,特别还是下山的路。本就走得慢的两人,更加小心地在山路上行走。钟麓森走得更慢些,在钟则昱身后,瞧见他垂挺的裤脚已经沾上星星点点的泥泞,坏心思地想,钟则昱这么挑剔的人,估计又要露出膈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