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突然道:「难道是魏博内部倾轧,要知道罗弘信可以被段德夺权,段德必然会防备罗弘信,」
「他虽然继续对罗弘信委以重任,且将横海送与罗弘信镇守,可谁人又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
这番话倒是有理有据,杨复恭都不由得深思其中的可能性。
杨守信想了想也道:「或许是朱温所为?他和段德之间早已势同水火,若能以这场冲突挑拨魏博和义父之间的关系,顺手为之也非常有可能!」
这倒还真是,朱温三番两次被段德戏耍,早就恨不得宰了他,若是能制造陷阱,让罗绍威死在左神策军手中,以魏博的跋扈,罗弘信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而段德自然就被架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照顾罗弘信的丧子之痛。
那么只要罗绍威死了,段德就算想稳住局势也不得不和杨复恭成为大敌,甚至兵围长安都有可能!
这么一想,朱温做此事的动机,甚至比西门重遂和魏博内乱都更强劲,妥妥的渔翁之利!
崔胤并不觉得杨守信否定他的意见,反而赞同道:「要说宣武朱温,他确实有能力做下误导罗绍威的事,宣武暗子早就在长安上蹿下跳,收买罗绍威的近卫影响其判断,」
「或故意算好脚程,引魏博使队正好冲击朱雀大道,他是能做到的!」
罗绍威可不是孤身一人来的,这个二世祖虽为主事,但想来还有其余人等陪同,毕竟单是送往长安进贡赋税的队伍就有两百余人和两位主簿。
杨复恭微微沉吟:「罗绍威如今是否转醒,太医署有没有回应,可否有生命危险?」
赫连哲连忙回应:「罗绍威如今还在左神策军大营,末将来报之前,太医已经救治,性命当可保住,只是——
他咽了咽唾沫,听了这一会,这个武夫也明白自己或许是闯了祸了!
虽然他职责所在,平息持刀外军,保障皇城安危是分内的事,可现在听几位大人物说道这厮的身份地位和魏博藩镇的利害关系,心中不免也紧张起来。
「只是罗绍威右臂怕是废了,末将——末将当时情急之下没有收住手!」
杨复恭此人平时对人非常严厉阴狠,他身边的重臣,以及同僚都非常惧怕这位大宦官,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对底层官员丶将士常假以颜色,他甚至微笑安抚赫连哲:「赫连将军无须顾虑,魏博冲击灵驾,乃是死罪在先,你能恪尽职守,是为有功,无须思虑其他!」
赫连哲大受感动,俯身致谢!
「不过,罗绍威一定不能死,要让太医署全力救治!」
「魏博方面当是尽量想出安抚之策,哪怕我们是被陷害了,也要稳住这群疯癫的藩镇毒瘤!」
「垂休,此事你去办理,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要求,要尽量满足魏博。」
「段德的魏博节度使和罗弘信的横海节度使之位,要迅速奏请天子用诏,赶在魏博得知消息前完成!」
崔胤点头称诺,然而他犹豫问道:「国老,魏博此次运送来的赋税————」
杨复恭莫名,不明白崔胤突然吞吞吐吐的是何意,但他转头发现杨守信正挤眉弄眼,登时明了!
杨复恭大怒:「混帐东西,你是不是动了魏博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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