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
李洱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要死了。
血压升高,头皮发麻,大口呼吸却依旧缺氧,他甚至都不敢看任思议的反应,耳朵红得快要爆掉。
任思议什么都没说,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洱:……
能不能不要随地大小晕啊!
尤其…是在他人生中如此重要的告白时刻!
他上前搂住她,背包里摸出一袋血,熟练地插管,喂食。
这几天当保姆当抚育员,李洱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吸血鬼已经得心应手了。
任思议腹中有了轻微的饱腹感,在他怀里醒过来,路边网约车鸣了鸣喇叭,李洱扶着她上了车,一起去机场。
上车之后,任思议很安静看向窗外,一言未发。
李洱有点不确定任思议究竟听没听到他刚刚那句话,小心翼翼地问:“同意一起去慕塔克了?”
“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又管不着。”任思议的表情有一点小别扭,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冷冰冰了。
李洱见她不再推开自己,松了一口气,便安静了下来。
任思议不提刚刚的话,他就更加不敢提了,其实他也没有想求到什么结果,如果今天她不撕破脸要走,这句话他可能会一直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他其实有点悲观主义者的气质…
自从爸爸妈妈离开之后,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自长大,独自求学,早就已经习惯了孤独。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行走在黑夜与白昼的边缘,形单影只,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结。
只是这颗早已冷寂的心,在与她点点滴滴的相处过程中,又重新热络起来。
有了冲动,有了渴望,甚至…根本控制不住的爱意燎原。
李洱不敢看她,任思议也没有多提,沉默就代表着她的答案,无论是长生的困境,还是她早已心有所属,亦或者现在有更加令她焦心的事情…
李洱知道,他等不到回应。
“噢,那我把钱还你。”任思议戳开微信要给他转账,李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机。
“忽然对我这么客气?”
“还好吧,我觉得应该的。”她眼神飘飘的,有点不敢跟他对视似的。
“这段时间在我家,吃我用我住我的,还要使唤我当保姆当佣人,怎么没见你要给我结算薪资和房租?”
“你可以算一算啊,我都结算给你。”
“很有钱是吧,沈慎给了你很多钱?”
“……”
任思议坐到冷冰冰的等候椅边,一言不发地看手机,李洱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感觉像个sb。
哪壶没开提哪壶,人都死了,他还在这里吃什么飞醋。
只是她忽然这样你是你、我是我,分得这么开,让他有点不爽。
坐到任思议身边,忐忑地、带点讨好语气地说:“对不起啊,思议,我不该提那个人。”
“你到底要不要?”任思议似乎刻意在避开那些让她心如刀削的话题…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坚持不收,那我就真不给你转了。”
卡里有一些资金,是沈慎每个月固定转账汇给她的零花钱,从来没断过,现在人没了,可能更加不会断了。
任思议本来就缺钱用,也不管对方是仇人还是爱人,给她转钱她当然照单全收了。
对沈慎,任思议是不会手软的,要他命都不会手软,更何况拿他的钱。
“不用转。”李洱见她好像没那么讨厌自己了,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次去东南亚所有费用我包了,本来就是猎人协会做的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找到父亲,把叔叔救出来,协会里的问题也会在最快时间内肃清,关掉这些所谓的血液研究所。”
任思议睨他一眼:“你搞得定吗?新官上任,听你的人多吗?”
“有一些信得过的,但不太多。”李洱如实说,“程肖维是商人,能给出实打实的利益,高价收买人心,而我什么都给不了,只能赌人性。”
谁都知道,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忽然觉得,你这个会长,好像不当也罢。”任思议评价道,“反正听你话的人,会一直跟随你,不听的,你当了会长人家也不会听从。”
“所以你根本”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也许我会退隐江湖也说不定。”
“被伤害到要退圈了?”
“感觉我之前所坚持的正邪之道,好像一夜之其实挺迷茫的,血鬼,直到我生命的尽头。而现在看来,我所要保护的人类好像比吸血鬼更恶,我做了那么多,研究新阵法,抓到的每一只吸血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任思议放下了手机,和他并肩坐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有好人有坏人啊,我也遇到过很坏的吸血鬼,比如木涟,但也有很好的,像迟逸他们,我觉得你之前是有点偏执吧,可能跟你父母的仇恨有关,现在想明白之后,也许未来的路会更加清晰一些。”
李洱有些诧异地看向任思议:“我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
“你出事以来,总感觉变了很多,变了一个人。刚刚这一番话,是以前的任思议会说出来的话。”
任思议沉默。
李洱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快乐,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以后再说,我还有一生去思考去破题。而你,拥有永生。”
任思议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
飞机在慕塔克的机场降落,在机场的接机大厅,任思议见到了之前经常出现在李洱身边的那个鬓发苍白的老者。
只是李洱从来未给她正式介绍过。
“思议,他是我师侄,你以前见过的,虽然是师侄,但你还是叫他一声陈伯伯吧,我从小是被他带大的,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一直跟着我,帮了我很多。”
“不敢不敢。”陈剑苍笑着对任思议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要叫你一声小师娘…”
话还没说完,李洱捶了他一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咳咳,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叫陈剑苍。”
“因为我爹以前是道士嘛,”李洱跟任思议解释道,“他们道门辈分复杂,所以即便他年纪大了,也要叫我小师叔。”
陈剑苍拉了拉李洱的袖子,小声说:“人家没问,你就别那么多话,这么上赶着可还行啊,小师叔,恋爱要博弈,要拉扯,别太送了…”
李洱拧了拧眉头:“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
任思议问道:“我爸在哪里?”
“手底下的人已经查到了,你父亲任屹就在慕塔东部的研究所里。”陈剑苍对李洱说,小师叔,先去下榻酒店吧。”
说完便叫来了计程车。
任思议根本不想去什么酒店,她只想立刻前往目的地,多逗留一天,她父亲就多受一天的苦!
“你们回酒店吧,我去救人了。”
说完,她便要走,李洱一把拉住了她:“事缓则圆,这还是你跟我说的,你现在这么急,我怎么放心心让你一个人去?”
陈剑苍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
李洱望过来,他立马端出了严肃脸:“咳,此事绝对不可冒进。今晚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此番救援一定要谨慎行事,程肖维已然派了雇佣军队镇守,轻易是进不去的,就算你是二代吸血鬼,也逃不过研究所早已布好的猎魔大阵。”
李洱冷哼了一声:“他还敢用我做的阵法抓我的人!”
“何止啊。”陈剑苍叹了一口气,“小师叔这几年完全是为人做嫁衣了,他们用小师叔的阵法活捉了血族,抽血提纯做延年益寿药,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着实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