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赵广俊的叫喊声就想起来了。
「上工了——上工了——!都起来!今天秋耕,南坡那片地,全体劳力,一个不能少!」
林建军在睡梦中被震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婉晴也被吵醒了,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
窗外还灰蒙蒙的,鸡都没叫全。林建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又要上工了。
这次队里难得放了两天假,他差点以为日子就这么松快下去了。
「起来了。」他轻轻推了推婉晴。
婉晴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还眯着,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迷糊着说:「我再躺五分钟……」
林建军没催她,自己先下了炕,趿拉着鞋去灶房生火。
灶膛里的火还没旺起来,婉晴就披着袄进来了,一边系扣子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去洗脸,我来弄。」
早饭简单,糊糊配咸菜,一人一张煎饼。
大宝自己捧着碗喝糊糊,喝得满嘴都是。二丫坐在婉晴腿上,张着嘴等喂,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猫。
吃完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南坡的玉米地掰完之后,剩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秸秆茬子。
秋耕的任务是把这些茬子地翻一遍,为接下来的秋种做准备。
赵广俊站在地头上,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犁头,脸上难得带着点笑意。
「都到齐了?今天南坡这片地,三天之内翻完!翻了就种小麦,节气不等人,都打起精神来!」
人群里有好吃懒做的人嘀咕:「玉米刚收完就耕地,也不让地歇歇……」
赵广俊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眼睛一瞪:「歇?地歇了,你吃啥?你那工分本上歇不歇?」
嘀咕的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林建军被分在犁地组。
这活儿比掰玉米累多了——牛在前面拉犁,人在后面扶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翻起来的土块上,一趟下来浑身都是土。
队里只有三头牛,不够分的,剩下的人得自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