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琼看着他。「赵站长应该知道。」
赵仲春的嘴角抽了抽。「知道。那个人是我们站里的,从南京调过来的,手续都是我签的。不是『平津一号』。」
三个人又沉默了。
赵仲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那边也没进展。」他说。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那几个从南京来的可疑人员,全部失踪了。像是人间蒸发,连影子都找不到。」
白清萍问:「失踪了?什么意思?」
「就是找不到了。」赵仲春的语气有些烦躁。「住的地方空了,人走了,邻居说不知道去哪儿了。火车站丶汽车站丶码头,都查过了,没有他们的离京记录。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白清萍说:「会不会是查错了方向?那些人本来就不是我们要找的?」
赵仲春看着她。「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这次不是有节奏地敲,是乱敲,一下快一下慢的,像是在发泄什么。
白清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训练班那边,没有异常。」
赵仲春抬起头。
「周晓敏还是老样子。」白清萍说。「上课,下课,跟其他学员一样。不打听,不靠近,不主动说话。吴老头也照常上课,下课就走。其他几个眼线,也都规规矩矩的,没什么可疑的动作。」
赵仲春说:「也许他们不是眼线了。」
白清萍看着他。
「毛局长敲打以后,我让他们撤了。」赵仲春的声音很平静。「留着也没用。他们能查到的,你早就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查到的,他们查不到。何必浪费人手?」
白清萍没有说话。她看了李树琼一眼。李树琼知道她在想什么——赵仲春在示好。他把眼线撤了,是想告诉白清萍,他不跟她斗了。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画舫又安静了。
湖面上起了风,吹得柳枝沙沙响,水波荡得更大了,岸上的灯光碎成了更小的碎片。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钻进去,忽明忽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