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我坚持和他一起走,会怎样?」这个念头在三年的深夜里反覆出现,像钝刀割肉。现在,这把刀又回来了,带着新鲜的痛楚。
第四天上午,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送饭的节奏。
白清萍从床上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
门开了,进来的是三天前见过的机要秘书小陈。
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白清萍同志,路副部长请你过去。」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跟着小李穿过走廊时,白清萍注意到公共部的气氛与三天前不同。
前院里停着两辆军绿色吉普,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匆匆搬着箱子。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而过,隔着结了霜的玻璃,看不清面孔。
路显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小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路副部长正站在窗前抽菸,背对着门口。
烟雾在清晨的光线中缭绕,让他的背影显得模糊而疲惫。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份翻开着,隐约能看到「绝密」两个字。
「路部长,白清萍同志到了。」小陈说完,自觉地退到门边,但没有离开。
路显明转过身,掐灭了菸头。
三天不见,他似乎老了好几岁,眼袋浮肿,胡子也没刮乾净。
他看着白清萍,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清萍同志,坐。」他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办公桌后坐下。
白清萍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标准得像在等待审判。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路显明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这个叫李树琼的人,不是李默。他只是长得像而已。」
白清萍的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想说「我看到了那道疤」,想说「您知道的,受过训练的人不会认错同行」。但最终,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