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后初晴。
梁山伯丶王术丶顾隽三人用罢朝食,照常穿过野地,沿着蜿蜒的山径往后山去。
阳光照在松林里,松针经雪梳洗,愈显苍翠,沉甸甸压于枝头。山径上的残雪已被扫到两旁,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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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栅到了。
屋前那圈松木栅栏上的积雪还未全消。
三人推门而入。
孟文朗一如既往地坐在窗下席上,待三人跪坐,便开始今日的讲学。
他今日讲的是《三国志》,讲曹操的屯田之策与诸葛亮的治蜀之道。他将二人放在一处比较,说曹操屯田是「以霸道行王道」,诸葛亮治蜀是「以王道驭霸道」。两句话便点出了二人行事风格的根本差异。
他向弟子讲史,素来意在以史为鉴锻造弟子。
他将曹操丶诸葛亮拉到一个平面上比较,不是为了考证史实,是为了直接提炼出曹操「霸中有王」丶诸葛亮「王中运霸」这种极具洞见的政治人格。
他说曹操「以霸道行王道」,实则是见其枭雄底色;说诸葛亮「以王道驭霸道」,是见其儒法并用的宰辅器量。
他用精悍妙喻给人定性,正是当今士林所看重的谈风。
这展现了他不拘章句丶直契玄理的大家风范。
梁山伯丶王术丶顾隽皆听得入神。
讲学完毕,王术与顾隽起身告退。梁山伯正要跟着起身,却听孟文朗唤了一声:「山伯,你且留下。」
梁山伯重新跪坐下来。
王术与顾隽对此已不奇怪,二人退出松栅,将门轻轻掩上。
孟文朗端起案上的陶盏,抿了一口茶汤,然后放下陶盏,看着梁山伯。他的目光比往日郑重了几分,像是在斟酌一件思量已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