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缓缓抬起脸。微弱的、从车帘缝隙漏入的光芒,勾勒出他紧削的下颌,削薄唇线,一双丹眼丝丝缕缕的红,成了整张脸唯一的颜色。
是高澄。
第111章
不肯选朕
他身子越倾越近, 温热的气息扫过李祖娥的鬓角,惊得她耳后茸毛都竖了起来。
“这般紧张做甚?”他声音压得低,像情人间黏湿的的喁语, 顽劣的挑弄,“前日过府,见嫂嫂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 楚楚动人立于堂前, 弟便作了首小诗, 念与嫂嫂听可好?”
李祖娥想呵斥,喉间却紧地发堵, 眼睁睁看着那唇瓣轻吐,
“堂前笑语阶下闻,眼底倾城梦里寻。”
“当时一瞥心已许, 况复萦怀到如今?”
“荒唐!”叱骂终于冲破喉咙,李祖娥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高湛推开, 慌慌张张起身, 跑去拽开房门。
门口立着道黑衫身影。
他素来隐忍,从未有过这般模样: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脸膛绷如铁石,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蜿蜒暴起, 一双眼睛赤红, 死死盯着房内。
“夫君?”李祖娥慌乱扑上前,抓住他衣袖, “夫君, 不是你想的那般!我、我只是宴上喝了酒, 头疼得厉害, 我未与他有什么!”
她说着,又去扯住夫君身后的陈扶,“陈令君,你快告诉夫君,是你送我来的,是不是?你快作证!”
“太傅息怒,王妃所言不虚。方才宴上,王妃确称头疼难耐,是臣亲自送王妃至此歇息,一路之上,并无旁人。”
高洋恍若未闻。他目光越过李祖娥颤抖的肩膀,直直钉在房内那人身上。那人唇角还噙着一丝未来得及收起的笑。
他尚在京师,此人便敢欺到妻室跟前;皇兄轻慢他也罢,连弟弟也这般辱他!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迸出:“步!落!稽!”
大步上前,拳风破空,直砸向高湛面门。
高湛猝不及防,踉跄撞在板壁上,背脊磕得闷响。他抬手抹了下唇角,抬眼看向李祖娥,眼底竟还浮着点委屈似的笑影,“不是嫂嫂唤弟来的?怎的眼看弟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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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血口喷人!”李祖娥指尖直指高湛,气得浑身筛糠般抖,话不成声。
高洋再不言语,揪住高湛的衣领,拳掌如暴雨落下,砸在他的脸上、肩上。每一击都挟着积年隐忍的愤懑。高湛起初还能架臂格挡,片刻便被按在壁间,额角破了,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半只桃花眼。
陈扶上前虚拦了两下,臂肘被高洋盛怒之势一带,便顺势退至榻边,垂手静立,再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