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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回到座位时,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卓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课本,却没再继续念「五讲四美」。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景明身上,停顿了好几秒。
教室里静得诡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陈景明同学……」」卓老师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刚才的事情,老师也听到了。这是好事,说明你在学习之外,有自己的……「特长」和「追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过,学生的主业还是学习。写文章是爱好,不能本末倒置。大家也要记住,陈景明同学能收到稿费,是建立在认真学习的基础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底下几个学生互相交换了眼色——卓老师平时可没少说「「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课外书有啥用」」。
陈景明站起身,微微欠身:「「谢谢卓老师提醒,我会记住的。」」
他坐下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丶羡慕的丶探究的,还有……毛晓峰那桌投来的,带着明显不服和阴郁的注视。
卓老师重新翻开课本,继续讲课,但声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次念错了段落,又自己纠正过来。
剩下的十五分钟,对陈景明来说格外漫长。
他摊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胸口衣袋里那张汇款单,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和温度。
他能听见后排两个女生压得极低的议论:
「「真是一百四十块?」」
「「邮递员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的天……我爸在镇上粮站,一个月才一百二……」」
「「你说他写的啥子文章哦?」」
「「不晓得……好像是啥子科幻……」」
「「科幻是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