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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日头毒得像在「下火」一样,白晃晃的光砸在黄土路上,蒸得空气都在「打闪闪」。
陈景明眯起眼睛,感觉「背沟里」的汗像一股股的往下流,内裤早就「巴」在了皮肤上,又黏又潮。
「这民主车怕是又「摆烂」了……」旁边等车的汉子踮起脚,手搭凉棚往公路尽头瞅。
陈景明的左脚尖无意识地在尘土里「画圈圈」,踢起的灰在光柱里「打旋旋」。
不远处,妈妈任素婉正拉着个嬢嬢「吹夸夸」:
「我家么儿哦,不光会读书,还会写文章往城里寄!那稿纸摞起来有这么高——」
她伸手比划着名,拐杖在腋下晃悠,「邮局的人都认得他了,说这娃儿了不得!」
旁边听到这话的陈景明「顿时感觉脚趾头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刚想开口阻止,却瞥见妈妈眉飞色舞的侧脸。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辈子妈妈佝偻着在田里摸黑的背影,想起她攥着破荷包数毛票的手指……
「算求了」,他在心里叹口气。
反正嘎祖祖家早听见风声了,要发作早发作了。
在他们眼里,他妈这些话多半又是「吹牛冲壳子」。
「只要稿子没变成铅字」,他们最多阴阳怪气两句:「哎哟,素婉又在做状元梦喽!」
等真到稿费单飞来那天——
陈景明把鞋底刚刚不小心踩到的「狗屎」在路沿上「蹭了蹭」,那时的他「早该长出」能护住这个家的「硬翅膀」了。
在路沿「蹭乾净」鞋底上的狗屎后,陈景明盯着自己发黄的凉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一下,两下。
「等!」
他忽然发觉,「人这一辈子好像都在等!」
「等那班晚点的车,等个渺茫的机会,等命运施舍一点转机。」
就像「上辈子」,他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在人才市场门口从清早排到日头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