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他去找刘元起,刘元起在堂中沉吟了许久,翻了好几卷书,最后提笔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元固。
「元者,始也;固者,坚也。始而能坚,方成大器。」
刘元起放下笔,看着刘全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全,你不是凡人来历,能降临我家,是我刘氏一族的幸事。只望你日后不论走到哪一步,莫忘了涿县,莫忘了刘氏……」
「翼德,以后便称我元固吧。」
「元固,哈哈,好字。」
…………
一行人出了涿县地界,便上了官道。
这条道自古便是南北通衢,北出塞外,南抵洛阳,沿路设亭置驿,本是车马辚辚丶商贾不绝的所在。
可刘备一行人走了两日,才发觉这官道远不如传说中那般热闹。
路倒是宽的,可夯土的路面年久失修,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马蹄踩上去便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官道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亭舍。
可那些亭子多半已废弃。
屋顶上长着枯草,墙上爬满了枯藤,根本没法住人。
他们只能在官道边露宿。
好容易来到一个叫督亢亭的地方,这处亭舍倒是没有废弃,亭父却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见了他们爱答不理的。
「热水?」老头儿听了张飞的问话,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后生,你瞧瞧我这灶台,半年没生火了。要热水,自己烧去。」
张飞瞪着眼想发作,被刘备一把拉住。
刘全倒是没说什么,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小小的铜釜,让张飞的部曲去河边取了水来,捡些枯枝便在亭外的空地上生了火。
刘全又从褡裢里摸出两块干饼扔进釜中,撒了把盐,开始煮粥。
香气很快弥散开来,那老头儿不自觉地凑了过来,蹲在一旁嗅着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釜中翻滚的粥。
稀粥煮好,刘全先盛了一碗递给那老头儿。
老头儿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半晌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小郎君,」老头儿放下碗,声音有些哑,「你是个好人。可好人走这条路,怕是要吃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