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寻常百姓,上完茅房用什么?
用厕筹。
那是一根削得光溜的竹片或木片,用完洗洗,下次再用。
讲究些的人家,也不过是多备几根。
至于豪强权贵,有用绢帛的,有用丝绵的,虽说比厕筹舒服许多,可就是代价未免太大了。
而刘全造的草纸,质地虽不太适合书写,却柔软吸湿,用来擦拭,比厕筹不知舒心了多少倍。
第一批草纸问世时,刘全让刘元起安排人手送了一些给涿县的几户豪强试用。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月,订货的帖子便像雪片一样飞来了。
需求最为迫切的,是各家各府的后宅女眷。
那些贵妇人们用过一次草纸,便再也回不去用厕筹的日子了。
她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这楼桑村的草纸,简直是天下最贴心的发明,比什么绫罗绸缎都实在。
于是乎,刘氏纸坊的名头一传十丶十传百,不出半年便传遍了整个幽州。
刘氏纸坊日夜赶工,供不应求。
刘全又让刘元起在涿县丶范阳丶蓟县各设了一个分号,专门售卖草纸,生意好得连门板都快被挤破了。
楼桑村就这样一天天地繁华起来。
如今的楼桑村,说是村,其实已像一个小县了。
村中酒楼茶馆七八家,南北杂货铺十数间,还有药铺丶布庄丶铁匠铺丶车马行,应有尽有。
村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楼桑市」三个大字,是涿县县令亲笔题写的。
每逢三六九赶集的日子,四面八方的百姓涌来,将几条街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丶讨价还价声丶孩童的哭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刘家的日子,自然也水涨船高。
刘氏如今不织席了,也不在食肆掌勺了。
她成了刘氏几大作坊的总管事,每日里坐在家中,听各坊的管事汇报帐目,偶尔出门应酬,与涿县丶范阳的豪强内眷们来往,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