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太一与十二祖巫尚未跪伏。
十二祖巫此刻疯狂怒吼,现出祖巫真身,不肯跪下去,却仍旧被压得半跪在地,头颅垂首。
太一立在第五个蒲团之上,金瞳微眯,脊背挺直如枪。
太阳道域压缩极限,只保自身,在体内疯狂运转,混沌锺在识海中剧烈震颤,河图丶洛书交织一道道网络,减缓那股巨大的威压。
太阳圣焰自周身涌出,与那股圣人之威正面抗衡。
他没有跪,但此时鲜血四溅,双腿已然被压得寸寸炸裂,小腿几近磨灭。
威压如山,他便撑起这片山。
威压如天,他便顶起这片天。
太一的金瞳死死盯着高台之上,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但他的脊背始终笔直,头颅始终高昂。
天帝的威严,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跪伏。
哪怕是圣人,也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纪。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这才发现,高台之上的蒲团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白发白髯白袍,面容古井无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他坐在那里,便如天道坐在那里,仿佛他本就是从古至今便存在于那高台之上,亘古未变。
鸿钧老祖,圣人亲至。
殿内数百位先天大神齐齐俯首,再也不敢放肆。
无论是大罗金仙还是混元金仙,在圣人面前,皆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接引准提垂手而立,不敢再提让座之事。
东王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祝融收敛了满身火焰,老老实实站在后面。
就连三清,也微微颔首,以示恭敬。
太一缓缓收敛太阳道域,抬手擦去嘴角的金色血迹,金瞳平静如水。
他没有低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鸿钧的目光在殿内扫过,在经过太一时微微一顿,那双仿佛看透万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