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郭宗训说绝无此事,那么,此前他对两司诸多的布局,皆要推倒重来了。
而张丶李二人联盟,就是因为郭宗训染指两司。
倘若这一步退却,今后便再也无扼制两司主帅权柄可能。
故而左右为难。
这时的范质,倒是未急于上前辩驳,因为他对李重进很是了解。
李重进不是张永德,后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手中的兵权,去行所谓的『兵谏』。
但李重进一旦出手,十有八九,便有『兵谏』的可能了。
毕竟,一向以刚愎暴戾着称的李重进,是真敢做出『兵谏』的行为来,而非仅仅局限在『朝议之争』。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重进的声音便宛若雷霆般炸响在崇元殿内:
「陛下,臣与李太尉,统领大周二十万禁军,如今三军将士,皆对文臣监军丶枢密掌任免之事心存不服!」
「若陛下不即刻废除这两条制令,罢黜蛊惑圣心的奸佞文臣,臣等...恐再也压不住麾下将士,届时禁军哗变,清君侧,除奸佞,臣等也无力阻拦!」
什么当今天子藉以先帝名义,几次三番的动嘴皮子,发动朝议之争。
什么会不会落得个欺负幼年天子的名声。
这一刻,李重进统统不去在乎了。
他要让郭宗训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道,兵强马壮者...就是爹!
你这个幼年天子不是嘴皮子厉害吗?再动个试试?
你敢动,那么今日朝议之后,侍卫亲军与殿前司便能彻底接管京畿重地!
让郭宗训最为担忧之事还是发生了。
李重进借他欲削诸藩丶两司兵权来说事去行兵谏之举,诸藩岂会拦阻?
「我自登基以来,张丶李二人处处紧逼,先前几次朝议之争虽占据上风,可却只是无根浮萍。」
「当时我若步步妥协,故可安抚张丶李二人,但到二人有了在外领兵的机会,我这个天子便也做到头了。」
「而不让步的代价,就是让李重进宁可选择铤而走险,行兵谏之举...今诸藩不语,多是畏惧京中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