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便是坐实了『轻戮功臣丶寒三军之心』的名声,自今日后,在诸藩面前,将再无半分天子威仪。
按理说,此事这般险峻,郭宗训该有所慌乱才是。
然而,实际上,郭宗训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再次从御座上站起身,「张点检,你且先起来吧。」
话虽如此,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看向张永德,而是凝聚在殿中正瑟瑟发抖的四将身上。
「朕心中有三惑,想问问这殿中四名将士。」
他跨步上前,站在那四人身旁,问道:
「一惑,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同袍鸣冤,那朕问你们,那日拱宸门外,朕亲斩之人,姓甚名谁?」
「在殿前司中担任何职?随先帝打过哪几仗?先帝何时亲擢的他?一字一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清楚!」
「若有半句虚言,待吏部与兵部勘实始末,朕...定斩不饶!」
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觑。
在被张永德安插进殿前骁卫前,他们倒是做过类似的功课,可无论如何,也难瞒住兵部与吏部记录档案。
那被郭宗训斩杀的将领,哪里是什么有功之臣?不过是军中一名营指挥的亲戚罢了。
在先帝驾崩之后,经那营指挥细心安排,才坐上了一都主官的位置,人模狗样的穿上了熟铁札甲。
倘若如实回应,岂不有悖先前所言?倘若据实直禀,与欺君有何两样?
张永德见那四人脸色愣住,遂心头一紧,连忙抢言道:
「陛下!这几个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怕早吓得魂不附体丶话都说不周全了,陛下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非要为难他们?」
「如今禁军本就军心浮动,陛下这般步步紧逼,是为何故?陛下还年轻,行事当留余地,万万不可一错再错!」
这句话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言外之意是说,你这个幼年天子倘若做事真不留余地,倘若不颁诏罪己,将我逼急,我可要藉以安抚三军军心名义行兵谏之事了!
倘若是原来历史中的郭宗训,必然不敢继续深究此事。
但是,此时此刻的郭宗训,坚决寸步不让!
有本事,就当着诸藩的面来兵谏!届时,且看是谁被天下共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