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怀德离开大殿后。
范质得知拱宸门见血一事,当即进宫面见天子。
郭宗训于万岁殿中召见范质。
自先帝驾崩以来,这是第一次,君臣二人面对面相见,且无人在旁。
郭宗训本以为范质要说些少主当国,不该乱动杀器的陈词滥调。
可不成想,范质竟是这般问道:
「陛下以为,若以八年为期,陛下需待八年后方能亲政,这八年之间,陛下该如何自处?又该以何法度行事?」
而今之时,暮色早已漫过大内城墙。
空荡荡的万岁殿中,有烛火摇曳,将二人身影投在殿壁上。
郭宗训缓缓起身,面朝先帝留下的燕云十六州与天下舆图,沉默良久,终是转身对着范质躬身一揖,沉声道:
「朕冲龄践祚,临此乱世,日夜忧惧,恐负先帝托孤之重,更恐失了大周社稷。」
「八年亲政之路,朕如行暗夜,茫无头绪,敢请范相教我。」
最后一句不再称『朕』,而是用『我』,这既是礼遇,更彰显了郭宗训的求教之心。
范质连忙避席还礼,抬眼看向已起身矗立的天子,眸中无半分轻慢,丝毫不将其视为只有七岁的幼子,正色道:
「陛下欲安坐九重,待八载亲政,首在明五代之弊,次在立固本之策,终在守制衡之道。」
「五代百年,君如传舍,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此乃根骨之疾。」
「太祖丶先帝皆是英武之主,凭赫赫战功压服骄兵,以拆分司衙整肃禁军,然此乃英主临朝之法,陛下今为幼主,权柄未握,纵循其制,亦难收其效。」
「陛下前路有四大险关,步步皆有倾覆之危,容不得半分差池。」
闻言,郭宗训心头狂跳。
眼前这位历经数代而不倒的宰执,或许不是这世上最聪明的谋士,但却是最能看清天下形势的人。
「而今,这位智者,终于决定要亲自下场帮助我了!」
想到这里的郭宗训,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执弟子礼,拱手道:「敢问范相,何为四大险关?」
「第一关,禁军腹心之患。」范质指尖落在舆图的开封府界,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