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进,事事将家国二字挂在嘴边,这个人...到底是希望朕坐稳天子位,还是不希望,想取而代之?」
「又或者,如原本历史中的赵匡胤那般静待时机,毕竟如今先皇尸骨未寒,即便有心举事,也需暂且隐忍,贸然行事,终究难服天下人心。」
「至于张永德...」
此人行事每每与李重进相左,二人的性情也截然相反。
张永德素来以宽厚持重着称,在朝中颇得众臣敬重与爱戴。
这样的人,对郭宗训来说,反而难对付。
「从前世一些史料或者影视中不难了解,张永德或无称帝野心。」
「但我是幼帝,难保他不会生出二心,而且此人若反,或比李重进更为棘手麻烦。」
此刻的郭宗训,即便尚能勉强维系二人相争丶藉以稳住朝局,可如他这般幼主临朝,连半步差错都容不得。
一旦行差踏错,便会坠入万丈深渊,届时朝野之中,便有人手握充足名分,行清君侧丶谋权位之事了。
「让李继勋担任都虞候一职,是在赌,赌将来生变,李继勋会倾向于我...尽管,这几乎不可能。」
「可我若不赌那个万一...就在今时今日,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郭宗训深感艰难。
此刻的他,说是步履维艰丶如履薄冰也不为过。
至于能否走到对岸...他现在还未在岸边站稳脚跟,何谈过岸?
...
显德六年,七月初五,经百官廷议,擢李继勋任侍卫亲军司马步都虞候。
七月初六至七月十日,朝中与诸藩皆无大事。
七月十一日,河北水患不再肆虐,赈灾粮款也已发至河北,百姓得此援济,无不感念朝廷恩德。
七月十二日,镇州节度使郭崇上表,奏请于镇州为先皇立像,以供士民瞻仰礼拜,帝郭宗训准其所请。
七月十三日,未时,李继勋于万岁殿教习郭宗训兵法。
郭宗训只见他取出一卷《孙子》,摊于案上,缓缓开口道:
「陛下,兵法一道,臣欲先从《孙子》讲起。」
「首篇《计篇》,论五事七计...臣先讲『道』,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陛下以为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