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带着那十余名县卒,惶惶如丧家之犬般离去,校场上随即爆发出阵阵嗤笑与嘲骂。
刘备静立原地,面无喜怒,很清楚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但以县尉那闻警先遁的表现,其绝无胆量,点齐全县县卒,来与自己对峙。
那么,其最无奈也最合理的选择,便是将今日城西血案丶太平道聚众持械丶私藏甲弩,自己「抗法不遵」等一连串事件,连同近来街头诡异的「桃夭」童谣,写成一份详尽的劾状,层层上报——先呈于涿郡郡府,再达于幽州州治。
这个时代公文传递,依事件轻重缓急,有「以邮行」丶「以亭行」丶「吏马驰行」等不同方式。
此类涉及地方治安动荡丶长吏逃亡丶豪强桀骜丶妖贼将反的严重事态,必以最快速度「驰传」上报。
郡守丶刺史收到此类文书,通常需立即研判,或派员核查,或上报朝廷,或自行处置。
而这,正是刘备刻意营造丶引导的局面。
他的事迹与名声,将被呈递到郡守丶刺史乃至更高权力者的案前。
在黄巾起义这个即将席卷天下丶令朝廷焦头烂额的滔天巨变背景下。
一个敢于率先动手丶诛杀太平道小帅丶且顶着「汉室宗亲」名头的地方豪杰,其形象将迅速从公文里「擅杀罪人」的嫌犯,转变为「忠勇果敢」丶「洞烛先机」丶「勇于任事」的可用之才,甚至是乱世中值得州郡长官倚仗丶用以安靖地方的「柱石」与「鹰犬」。
届时,他「中山靖王之后」的宗亲身份是天然的政治光环与忠诚背书;诛杀太平道小帅丶揭露其阴谋是绝不会背叛汉室的「投名状」与个人能力的强力证明;庄园内这百余经过初步整训丶敢战能战的部曲,则是实实在在丶可以立即动用的军事本钱。
一旦刺史或郡守为黄巾蜂起丶全州板荡而焦头烂额,急需用人丶用兵以弹压地方丶收复城邑之时,他刘备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便是一份极具诱惑力与实用价值的「筹码」。
对方很可能顺势「表」他一个官职,授予他合法招募丶统领更多义兵的权利,让他去冲杀在前,为朝廷丶也为他们自己,灭火平乱。
不过,名声上达州郡丶进入高层视野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