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子守城(2 / 2)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微微凝眉:刘循虽是刘璋之子,却颇有气节,若是把刘璋比作阿斗,那刘循就是北地王刘谌,明知大势已去仍要死守。这般人物,即便势单力薄,也绝不会轻易投降。

……

雒城城楼之上,虽是春风,却也格外刺骨。

刘循一身戎装站在垛口边,指尖死死攥着冰冷的城砖,指节泛白,目光一刻不停地望向落凤坡的方向,眉头紧蹙,满心都是焦灼与期盼。

自张任率军前去设伏,他便一刻未曾离开城楼,亲自督促士卒加固城防丶搬运粮草,每一次听到城外有马蹄声,都立刻派人前去打探,满心等着张任大捷的消息传来,等着他率军凯旋,解了雒城之围。

他受父亲托付死守此地,这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也是益州最后的希望,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更怕辜负了张任的托付,辜负了父亲的期盼。

身旁的副将见他面色憔悴,劝道:「公子,张将军智勇双全,落凤坡地势绝佳,此番设伏必定万无一失,您不如先下去歇息片刻,有消息末将立刻禀报。」

刘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不必,我就在此等将军回来。」

话音刚落,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卒惊恐的呼喊,紧接着,两名浑身是血丶甲胄残破的蜀军士卒,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噗通一声跪倒在刘循面前,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刘循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名士卒的衣领,声音都在发颤,厉声问道:「发生何事?张将军呢?大军何在?!」

那士卒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半晌才哭嚎着开口:「公……公子,不好了!张将军……张将军他在落凤坡中了敌军的反伏击,全军……全军覆没,将军他……他被刘备擒住,宁死不降,已经……已经被斩了!」

「轰」的一声,刘循只觉得脑海里惊雷炸响,浑身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手中的力道瞬间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身后的副将及时扶住了他。

他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反覆呢喃:「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将军深谙兵法,刘备军到了落凤坡应该会如张将军所言急躁冒进才是,怎么会被反伏击……究竟是何人看破了张将军计策?是法正吗?还是李严?父亲失去道义人心,竟沦落至此……」

张任是蜀中最后的支柱,是他死守雒城唯一的依仗,是父亲最后的希望,他甚至还在想着,等张任得胜归来,两人联手守住雒城,扭转战局。可如今,张任死了,三千精锐全军覆没,接连的大败让士气如此低落,刘备又有道义在手,自己究竟能否在这种情况下守住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