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惊喜:「子茂竟还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顾苏林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公安的灯火,在江风中摇曳,映照着众人的身影。
一纸字据,看似定下了孙刘联盟的未来,实则,已在顾苏林手中,悄然改变了走向。
鲁肃携字据从公安返程,未敢先回吴郡复命,径直调转舟头,溯江而上,前往江陵。
他心中清楚,周瑜虽重伤未愈,却仍是江东掌兵的核心,荆州之事,若不先与周瑜商议,即便回禀孙权,也难定最终方略。
更何况,那纸字据看似公允,他总觉其中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微妙,想请周瑜品鉴,也好彻底放下心来。
彼时江陵城,虽经战乱洗礼,却依旧壁垒森严,军容整肃。周瑜的都督府内,暖意融融,却难掩军帐的肃杀之气。
周瑜身着素色锦袍,半卧在榻上,面色苍白,唇间无半分血色,显然旧伤未愈,仍在休养。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丝毫不见病弱之态——这便是江东周郎,纵然大病缠身,也始终放不下荆襄的棋局。
听闻鲁肃到来,周瑜强撑着起身,倚坐在案前,语气带着几分病中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子敬,公安之行,可有收获?刘备肯不肯割让荆州?」
鲁肃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取出怀中的字据,双手递至周瑜面前:「都督,刘备不肯割让荆州,却也不愿撕破脸皮,经其帐下顾苏林提议,立下此字据,以固联盟。我观此字据措辞公允,特来请都督过目,定夺后续之策。」
周瑜接过字据,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纸页之上,一字一句细细品读。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跳跃,映得他苍白的面容忽明忽暗。
鲁肃立在一旁,屏息以待,心中暗暗期盼周瑜能认可这字据,也算不负此行。
片刻之后,周瑜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了然,随即抬手,指尖点在「归还所借之地」六个字上,语气冰冷:「子敬,你还是太忠厚,被此人算计了。」
鲁肃心中一怔,连忙上前:「都督此言何意?我看此字据条理清晰,措辞公允,并无不妥啊。」
「公允?」周瑜轻笑一声,将字据随手丢在案上,「他故意不写『归还荆州』,只写『所借之地』,看似留了余地,实则是给刘备留了赖帐的退路。日后刘备若反悔,便可辩称『所借之地』只是公安一隅,而非整个荆州,到那时,这字据便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