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峰慢慢站了起来。
他盯着傅泽,眼神凝重,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化劲。」
风玄手里的水囊差点没拿稳。
「真入化劲了?」
廖熙白也忍不住笑叹。
「哈哈!傅小哥,你总是能让人觉得,世上所谓天才二字,用来形容你还是太浅薄了一些。」
赵锐抓了抓头发。
「不是,你们之前不是说,暗劲到化劲这一步,很难很难的吗?」
李峻峰冷冷道。
「是很难。」
赵锐指了指傅泽。
「那他怎么说突破就突破了?我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连暗劲都没大成呢吧?这才多长时间?」
李峻峰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他不像人。像古代大妖转世,该让风玄道长开个法坛看看情况。」
傅泽睁开眼,吐槽道。
「李大哥,你现在伤还没好,就别跟赵锐学这些贫嘴功夫了。」
赵锐立刻道。
「这怎么叫跟我学?这是大家共同的心声。」
风玄围着傅泽走了两步,啧啧称奇。
「法术修为快要授籙,国术武道又入化劲。傅小友,你这个情况要是传出去,那些名门大派恐怕都要来抢人。」
傅泽活动了一下手腕。
进入化劲之后,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
不是单纯力量暴涨,而是对身体的掌控,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暗劲像是藏在身体里的针。能刺进去,能打透。
化劲却像是一张圆网。外力一触,立刻就能被网住,被感知,被化开。
李峻峰看向傅泽,忽然有些心痒,开口道。
「傅泽,米,拾个于。
赵锐一听,顿时精神了。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你俩迟早还得来一下。」
傅泽摇头道。
「李大哥,你现在还受着伤呢。」
李峻峰哼了一声。
「我知道。所以咱们只是搭把手。」
傅泽沉默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好吧。」
他知道李峻峰的性格,如果再拒绝,对方肯定不悦。
两人的掌心轻轻一搭,没有拳脚来往。只是手掌贴住的一瞬间,劲力便已经交锋。
傅泽只觉得李峻峰掌心虚弱归虚弱,可化劲宗师的底子仍在。那股劲力细密丶圆融,像是一层水流,又像一张网,要把他的暗劲包住。
若是从前,傅泽的暗劲刚一吐出,便会被李峻峰化掉。
可这一次不同,傅泽自身的劲力也像水一样铺开。
李峻峰的劲力过来,他不挡。
先听,再顺,再化————最后轻轻一抖。
啪!
两人掌心之间,竟然炸出一团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李峻峰肩膀微微一晃,脚下退了半步。
傅泽也退了小半步。
但终究是李峻峰退得更多。
赵锐顿时瞪大眼睛。
「不会吧!这————是傅小哥赢了?」
傅泽立刻摇头。
「李大哥他有伤在身,气血不足。真要是他全盛时候,我肯定还不是对手。」
李峻峰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傅泽,眼神很复杂。
「你刚入化劲,劲力还不够纯,心神也不够稳。但确实已经入门了。
他顿了顿。
「若我全盛时,当然能压你。」
赵锐刚想笑。
李峻峰又道。
「但你再练半年,我未必就压得住了。」
赵锐的笑声一下卡在喉咙里。
风玄感叹道。
「武道法术双双突飞猛进。傅小友此行,真是因祸得福。」
廖熙白看着傅泽,目光温和。
「这也是你自己拼命换来的。」
傅泽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却明白。
自己能这么快入化劲,当然不是单靠这一路练拳。
是【诸天令】提升了自己的武道根骨天赋,天地灵气滋养经脉,李峻峰毫不藏私给他形意拳心得,连番生死厮杀,再加上今夜月下观湖,心神一动————
所有的东西和机遇加在一起,才把他推过了这道门槛。
众人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抵达云梦之后,前往文隆的路就好走了不少。虽然仍旧没有完全走官道,但路上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挑担的脚夫,赶车的商贩,背着包袱的读书人,还有穿着短褂丶腰间别枪的民团兵丁,都能偶尔见到。
乱世里的大城附近,总比荒山野岭多几分人气。
只是这种人气里,也藏着几分紧张。越靠近文隆,路边巡查的人越多。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新修的土垒和木栅。
赵锐低声道。
「现在民国内部暗流汹涌,眼看各省各地区,已经实际上重新形成了军阀割据之势。文隆这边的局势也不算太平,不过至少是自己人。
傅泽点点头。
又走了大半日,他们终于看见了文隆城。
远远望去,城墙横亘在江汉水泽之间,比沿途那些县城气派太多。
城门外人流往来,马车丶挑夫丶商贩丶兵丁混在一起,尘土飞扬,声音嘈杂。
傅泽看着这座城,心里再次生出一点奇怪感觉。
在他那个世界,这里叫武昌。而在这里,它叫文隆。
名字不同,可那种旧时代和新时代撞在一起的气息,却很相似。
他们没有直接亮明廖熙白身份。
赵锐先去城门附近打探了一圈,确认守门的兵丁确实属于文隆的守备司令摩下,这才回来。
「应该没问题,先进城吧。」
廖熙白点点头,几人随着人流往城门走去。
李峻峰虽然伤势未愈,却还是下了骡子,坚持走在廖熙白身侧。
傅泽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劝。
越靠近城门,人越挤。
马车軲辘压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贩喝着卖茶水和烧饼。兵丁不耐烦地挥手,让人快些进城。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傅泽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刚入化劲,全身感知敏锐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杀意。
不明显,像针尖一样一闪而过。
傅泽脚步微微一顿。
「等等。」
赵锐立刻看向他。
「怎么了?」
傅泽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刻,人群之中,一个挑着柴担的汉子,忽然松开扁担。
柴火散落。
扁担中间,竟然抽出一截寒光!
与此同时,城门侧面茶棚里,一个低头喝茶的男人猛地抬手。
袖口里,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还有城门上方,一名原本懒散靠着墙的兵丁,忽然转身,手中短枪对准了廖熙白!
三处杀机。
同时爆发。
赵锐脸色骤变。
「敌袭!」
砰!
枪声炸响。
枪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