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棉鞋,手上的棉手套,都已经无法做到完全的保暖,丝丝彻骨冷意透进来,脚和手都开始有些许炙热下刺挠的不舒服感。
许凯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道路,继续低着头,双手握住三轮车的车把,推动着三轮车向前走。
厂区住宅,建造的时候原则是实用。
一排排平房,规整有序,都是一个朝向,你家的后窗户对着下一条胡同的路。一条胡同内十几家,每家一个小院子,不大,规规整整。
大铁门的宽度,刚刚好能够推进去正常的三轮车,这也是当初建造的时候,考虑到实用的设计。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擦亮了,孙秀云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唤醒,看到儿子穿得臃肿推进来一车苹果,先是关心儿子冷不冷,后是对这一车苹果皱眉头,她的世界观里,小商小贩是不可取的。
八十年代,做生意不如工人,吃国家饭才是王道,做生意的都是离经叛道之辈,哪怕是有人卖服装赚了钱,充其量也就是闲聊时说几句,人家生活好了富了实际上也无法改变大多数人的既定认知,做个工人是最值得骄傲的。
九十年代,做生意的风开始刮起来,那也是做体面的生意,最低标准不也得是在商场弄个摊位,那些风吹雨淋的小商小贩,甭管他们赚多少,比一个普通工人收入高多少,都不是多数人口中的正经营生。公家供销社里卖菜的,和自家做小生意卖菜的,不是一个概念,前者是工人,后者是小商小贩。
许凯摆摊,在家里亲戚们的口中,是不值得被推崇的,甚至在饭桌上,几个舅舅还就此说过母亲,按照他们的认知,孩子还是要有点正事,不然以后怎么办?
做小商贩又明显高于那些街溜子,所以舅舅们也不能说许凯做的不对,默认了,不提,不支持,不表扬也不批评。
看到儿子顶风冒雪,眼睫毛都是白色冰霜,孙秀云心疼,连忙拿着扫炕的扫帚,给他掸身上的雪。
「还有一些,我还得去一趟。」许凯一箱箱的搬着,搬到自己的小房间内。
仓房冷,主屋和厨房里面灶火燃烧热,适用于短时间内储藏不会有任何品质影响的,就是许凯的小房间。
他早上就将小床上的被褥给掀起来,卷起来堆在角落,如今床板和地面都收拾了出来,一箱箱的苹果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