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思量,他便收拢心神,处理起现世的公务。
其中康地的奏报最近来得比较急,吐蕃的局势已如乾柴烈火,在他的催化中好像要提前燃起熊熊烈火了。
吐蕃逻些,韦氏府邸。
「梅色,事情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再犹豫下去,死的就是我们。」
韦·东则布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可是弑君之罪,就算成了,我们又如何自处?」朗·梅色担忧道。
「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只要封锁消息,到时候尊立幼主,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没庐氏丶琛氏(外戚)断不可能同意————」
「没有可是,历来的政变哪有十全十美之事,如今恩兰·达拉扎恭在寺中生死不明,赞普身边难得没有祖巫护佑,乃千载难逢的机遇,切莫再优柔寡断!」
韦·东则布狰狞道,他们其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吐蕃之所以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实际是他们靠着不断的退让才能有所保全。
早在公元728年赤德祖赞就亲手搞掉了势力坐大的韦氏大相,此后终身不让韦氏重回权力中枢。
朗氏更是源自苏毗故地的旧统治阶层,属于被征服后纳入吐蕃体系的「小邦家臣「后裔,身份敏感。
若只是如以往的权贵交替,那他们也就忍了,可如今赞普信重明宗,以做法的名义不断侵占他们的土地丶人口,不留后路。
加之各线战事败退,他们才有了殊死一搏的决心。
「你联系好苏毗当地军队,事成之后,让他们举兵响应我们。」韦·东则布道。
「是不是太草率了————」朗·梅色犹豫问道,其实这些年他在吐蕃权贵内部最受排挤,但反而没有自信。
「糊涂啊!此事越简单丶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有可能成功!」
韦·东则布受不了郎·梅色的犹豫了,如果不是此事需要人手,而郎·梅色又正好适合。
「五日后,他会在亚着贝擦城赛马,离你的封地近,到时候我会带上族中精锐前往,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郎·梅色没有再犹豫,其实要论被赞普的宰割削弱,他们朗氏比韦氏惨多了。
「不过幼主身边有尚族(外戚)的人护佑,尚野息那头野狼最近神出鬼没的,我担心难以得手————」
郎·梅色道出了最后的担忧,行动谋划或许可以简单明了,但预案和后路还是要准备的。
「放心,据传陇右的哥舒翰几个月前中风了,月初赞普得到谍报就抽出王城大半兵马走白兰道北上。
如今四茹空虚,若是事败,我们就集中人马南下。我家久慕汉风,世代诗书传家早就该东归了!」韦·东则布目光凌厉道。
「对,我们不是叛乱,是肃清朝纲,赞普为妖僧所惑,我听说逻些的王宫里僧众祸乱宫廷,玷污了松赞干布的在天之灵!」
朗·梅色也找到了说辞,并非他们信这些,他们是单纯感受到赞普要拿他们开刀,但是对附属小贵族与领地子民得有说法。
「我家子弟多有在梁茹带兵者,到时候我们一同打出镇杀妖僧的旗号,必然会有更多人响应我们!」
明宗最初在赤德祖赞引入时,在吐蕃本土并不太受欢迎,历史上释家在吐蕃传扬开来,要到赤德祖赞的继任者。
此时的吐蕃在经历了文成公主丶金城公主两代入藏汉化后,其实上层是崇慕汉风与礼仪的。
在平行时间线里马祥仲巴杰没有死在应龙城,在赤德祖赞被刺杀后,就在国中掀起了一波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