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不计其数地落入沟壑中,后来者直接践踏而过。
段全葛看着失控冲击军阵的溃兵,毫不犹豫下令斩杀溃兵。
一时间,六诏将士再度向彼此挥刃,见血的厮杀击穿了最后的体面。
而在沟壑另一边,甲骑停了下来,战马粗重地喘息着缓缓劲。
七十五骑甲马排列开来,八十七骑纵火深入丶破营数里,折损十二骑,杀至此处。
他们没有急于发动攻势,而是短暂驻足调整呼吸,隔岸观火看南诏混战。
半刻钟的惨烈杀戮以溃兵死绝告终,捍卫住阵型的南诏将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更显低迷。
段全葛亲至前排以振军心,却目睹了惊悚的一幕。
在月华与火光的交相辉映下,难以忘却的灰袍;面甲下那双充斥暴虐的竖瞳;以及那快要撑爆重甲的体型……
「我亲手杀的,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都在颤抖,仿佛瞳孔地震一般。
难道灰袍怪的亡灵真堕入混沌,回来寻仇了吗?可若真是混沌邪异,阁陂尊者不该早就出手镇压了吗?难道祂入魔后,竟强大如斯?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只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张嗣源对众甲骑道:「今蒙诸君不弃生死相随,破营数里,陷阵夺旗,辛苦了!」
「能与将军驱驰疆场,何足言累?」众将士狂热伏首道。
张嗣源当即跃马向前,大喝道:「吾为公取彼一将!」
言毕,他一马当先,越过沟壑,直取段全葛。
西戎战马不虚盛名,加速超常,稍作休息就再度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
段全葛见他气势锋锐,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
士气低微的前排长枪兵望着风中不断蓄势的方首天槌破空而来,握着长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栗。
接阵瞬间,他们手中长枪脱手而出,不及避让者被撞得飞起。
枪兵被冲垮后,军阵中流砥柱的盾兵没有及时做出掩护,那玄甲重骑高速碾碎枪兵的景象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