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具体还是得看配置,简陋的明光铠只有胸背两个铜镜,可能护肩批脖都配不齐,比大众的步兵甲或顶配皮甲强不了多少。
不过这个世界步兵甲也不孬的,帝国的灌钢冶铁技术超过平行宇宙。
毕竟每一个陇右将士都是帝国造价不菲的资产,自然不可能让他们随意给敌人当血肉靶子射。
但唐军顶着箭雨前进,仍不时有人倒下,甲胄总有难掩之处。
作为帝国最贵的军团,陇右近年有些命运多舛,自从王忠嗣被免职后,帝国不再如以往那般珍视他们。
哥舒翰豪爽大方,但用兵大开大合,恰如当年长安酒楼中那个醉了就喜欢梭哈的赌徒,两心三肺的高原超人变成了高级赌注。
但陇右的募兵无不是从军万里征丶十年不得归,自战争机器启动始,巨大惯性给个体注入了无畏的意志,至死方休。
张嗣源抬头望着前方那座灰蒙蒙的古都,他曾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但战争并没有结束,石堡城之后,他们来到伏俟城下。
这座青海湖南岸的古都建于北魏,为吐谷浑之旧都,伏俟为鲜卑语,汉语意思为王者之城。
会战后,吐蕃大军分布在九曲至伏俟一带。
在唐军层出不穷的庞大攻城器械面前,这座老城遭不住了,吐蕃骑兵向城外突围。
吐蕃的王牌是重步兵,但同样步骑兼备,而且不同于谷地会战,伏俟城位于地域开阔的草原台地,有利于冲击重骑兵施展。
积石军大将王难得命各营结阵阻击,胡骑为了逃命,箭矢自然不要命地往唐军倾泻而来。
几波对射后,角鸣划破喧嚣,吐蕃具装甲骑发起冲锋,战马嘶鸣,骑士如野兽般咆哮,马蹄如雷,不断加速。
张嗣源能感到脚下大地在震颤,想起八年前吐蕃赞普兴兵数十万长驱直入,临阵时那种彻骨寒冷使肌肉止不住地颤抖。
八载生死徘徊,方成甲虎,时至今日,他终有几分从容。
他将圆盾负背,拔起八尺长斧,马步前冲,重心下压,猛砍首当其冲的吐蕃头马。
长斧扫中马蹄膝关节,战马倾倒,吐蕃长梭直刺山文甲,梭身被顶弯了,随着失重被弹飞。
战马贴着地滑出一截,吐蕃骑兵飞了出去,砸得头晕目眩,勉力起身,白练似的陌刀从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