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
他直视张国荣。
「一个不想看到你纵身一跃的人。」
空气凝住了。
张国荣身上那种如温水般的温和友善裂了一道缝。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指慢慢摘下口罩。
露出的面容比方才远远看着的单薄更疲惫,眼睑下的青黑像是有人拿炭笔从他左颧骨往右眼窝拖了一道长长的灰。
但他的目光定在陆沉脸上,语气没有排斥。
「你还知道什么?」
陆沉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文华东方。
这是真实历史里,张国荣最后去的那家酒店。
张国荣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你从哪里听到的?还没有人知道。」
陆沉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张国荣没应。
他没在意,继续说自己的。
每说一句,桌上就多一片安静。
第三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陈淑芬。
陆沉指着那个名字,一字一句地跟张国荣说明那些他还不知道的事情。
他告诉张国荣,他现在的情绪失控不是因为意志力不够,而是一种疾病。
跟感冒发烧没有本质区别,只要找到对的药物组合和对的治疗方案,完全可以康复。
他告诉张国荣那些在真实历史里从未被他听到的真相,如果提前三个月接受规范治疗,患者的完全康复率可以提高将近一倍。
如果强行坚持下去,病情只会系统性崩溃。
张国荣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终于把脸偏过来,正眼看着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