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真观需要保障官员们的安全。
陆照不悦道:「我祖父乃东都留守,如何进不得。」
道童看了他一眼,改口道:「尔等在此稍后,待我通禀。」
匆匆入观。
众学子欣喜道:
「多亏了陆兄,陆兄高义。」
「以陆兄的家世,东都何处不可去?」
陆照把脸偏向右侧,双手则朝左侧摆了摆,叹息道:「惭愧惭愧,以家世压人,非我所愿。」
「这小子真装。」皇甫逸小声嘀咕。
「你小子也上去装一个?」颜时序睥睨他。
他至今都不知道皇甫逸的家世,这花花公子对自己的家世讳莫如深,每次试探,都左顾而言他。
果然,皇甫逸装傻不说话了。
这时,道童小跑着返回,朗声道:「忘渊师叔祖同意尔等入观旁听,但不可胡乱说话丶走动,只可待在固定区域。随我来吧。」
他领着众学子进入崇真观。
穿过以「悟真殿」为中轴的外围建筑群,步行一刻钟,一座金顶大殿跃入眼帘,殿前庭墀下,石坪开阔平整,盘坐着一圈又一圈的人。
身穿青丶蓝丶黑袍子的道士;满身禽兽的官员;锦衣华服的东都文人雅士。人以群分,泾渭分明。
最外面的是披甲佩刀的天策军。
这些人共同围出中心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两个蒲团,一个蒲团上坐着脾气温吞的忘真道长,另一个蒲团盘坐着一个身穿素白儒衫,头戴白罗兜帽的年轻人,身形瘦削。
一身雪白的年轻人身后,盘坐一位长须飘飘的中年人,以及十余名身穿玄甲的侍卫。
众学子被引到崇真观道士后方盘坐。
那就是抱月?看着像个小矮子。颜时序翘头张望。
庭墀正下方,有三人列案,居中的青年道士昏昏欲睡,无精打采。
左侧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着深绯色圆领窄袖缺胯袍,头戴硬梁幞头,腰束金带,气质阴柔。
右侧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富态威严,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沉凝。
颜时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旋即落在面白无须中年人的身侧,那里陪侍着他的顶头上司——杨判官。
他立刻猜出中年人的身份。
察事左丞。
东都察事厅以厅使为尊,其次是左右丞,右丞掌内部纪律,左丞管外勤缉捕丶案件。
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想来就是东都留守。
「没想到忘机道长居然能坐C位,云墨真人对这个咸鱼弟子真偏爱啊。」颜时序发现不管是那位察事左丞,还是东都留守,乃至众官员,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整体气氛消沉。
反观一身雪白的抱月先生身后,那长须中年人抚须微笑。
皇甫逸身子前倾,低声问前方的道士:「道长,情况如何?」
那年轻道士回头看他一眼,又扭了回去。
皇甫逸摸出一把铜钱塞过去。
年轻道士连忙把钱拢在袖中,没好气道:「这抱月着实厉害,牙尖嘴利,巧舌如簧,我崇真观已有六位师叔败下阵来。」
皇甫逸咋舌道:「连输六场?」
年轻道士气愤道:「这抱月嚣张至极,扬言要以一己之力辩倒整个崇真观,一个时辰内,谁能赢她,就算崇真观胜出。」
这不是嚣张,这是让子,不然以名家的嘴皮,谁敢跟他辩论!颜时序嘀咕道。
单对单的话,崇真观必输,等于把明宗日晷拱手相送。
这时,忘真道长缓缓开口:「居士乃名家翘楚,贫道便以道与名立论:至道无形,不可命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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