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艺术和技术(2 / 2)

临圣 卖报小郎君 9495 字 6天前

顾含章不得不承认,在经营丶理财方面,自己毫无天赋。

顾含章问道:「明日才返院,你提前回来作甚?」

她知道颜时序是东都人,不存在爲了赶时间提前回学馆。

颜时序用行动来回答,把一百两白银,重重地放在矮榻上,解开包裹。

顾含章红唇一点点张开,眸光落在白花花的银子上,再难挪开。

「昨天在南市做了单小生意挣的。」颜时序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彷佛挣一百两银子是微不足道的事,只要自己愿意,唾手可得。

顾含章信了,她看颜时序的眼神悄然改变,就像学渣看学霸。

「你怎么做到的?」她急切地问道。

颜时序没有回答,把银子推给她,笑道:「顾直学士说过,你来东都后,一直在爲筹措钱粮烦恼。这些银子是我的一片心意,赠予直学士解忧。」

顾含章却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道:

「一百两银子,你可以买一屋子的娇俏丫鬟伺候自己。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

从古至今,送钱都是一门艺术。

越是铜臭,越需要包装。

于是颜时序表情认真,语气诚恳:

「这些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星槎渡成员的。如今东都风起云涌,画师一心养老,书生隐忍蛰伏,医官未闻动静,想要成事光靠你我不行,得有助力。」

他把银子又往顾含章身边推了推,正色道:

「我们需要有人帮忙收集情报,帮忙处理一些琐事,帮忙做咱们不方便做的事。阴差前辈那些旧部,至今不离不弃,想来是忠诚之辈。但忠心不能当饭吃。若无财帛,更难全心全意爲我们办事。这些钱应该够你收服人心了。」

果然,顾含章抿了抿嘴,明显意动。

颜时序继续说道:「至于后续,你不用担心,我有一个钱生钱的妙计。另外,我有办法不花一分钱,就替你,不,是替阴差前辈还清多年来拖欠的工钱。」

顾含章难以置信地望来,美眸闪烁惊心动魄的光彩。

「当真?」

「比真金还真。」

「什么办法?」

「时机未到,不可说。」颜时序故作高深地摇头:「到时你就明白了。」

换做其他人,顾含章半个字都不信,但他是颜时序,献出定国之策,擅长税法的新生榜首。

困扰师尊和衆师兄师姐多年的难题,到我这里就解决了?顾含章喜滋滋的想。

颜时序察言观色,见她容光焕发,嘴角比ak还难压,就知道火候到了,咳嗽一声,道:

「其实今日来找顾直学士,有三个不情之请。一是想让你手底下的人,帮忙打探哪里有毒蛊师。二是想要一瓶毒,最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从古至今,社交都是一门技术。

如果他直接上门给钱,以金钱换取行气法门,那么在顾含章看来,双方是一场交易。

他或许能得偿所愿,但更难增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如果以包装后的艺术构建起情谊,再以情谊爲阶梯寻求帮助。

同样是一百两的事,顾含章收到了钱,他得到了行气法门,同时顾含章又还了这份人情,彼此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效果截然不同。

顾含章眸光一转,心情颇好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明日要出门一趟,把工钱先结了。剧毒倒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调配,暮鼓响之前,你再来一趟道学馆,届时给你。」

她愉悦地拍了拍白银,然后问道:「第三个不情之请呢。」

颜时序道:「我得炼阳子道长传授行气法门,踏足人境,奈何没有后续的行气之法,卡在人境初期。南宗和北宗同属丹鼎派,不知顾直学士可否出面游说,劝说炼阳子直学士,传我后续法门。」

顾含章秀眉微蹙,道:「养气法是北宗修行的根基,绝不外传。南宗与北宗虽同出一门,但由于修行理念不合,双方并没有太多情谊可言,见面不争吵,便是体面了。」

颜时序惋惜道:「看来是我时运未到,无此福缘。」

他叹息一声,起身作揖:「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日落前我会再来一趟。」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顾含章轻咬唇瓣,在他走到房门时,喊道:「等等。」

颜时序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勾起,转过身时,表情自然:「还是不爲难顾直学士了。」

顾含章沉声道:

「若是人境的行气法门,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答应,不可外传,否则北宗不会善罢甘休。」

颜时序正色道:「我会守秘的。」

他其实有赌的成分,如果顾含章品性差一些,心安理得的接受馈赠,颜时序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如今看来,这姑娘是值得深交的。

……

暮鼓响后,城市归于安静。

今夜无星无月,夜色沉沉,恒德坊袁宅本是一位茶商的私宅,前阵子茶商沉溺赌局,输得倾家荡产,这宅子便被赌坊抵债收走,成了袁宅。

此时,这座四进大宅灯火通明,前厅院中,美貌胡姬翩翩起舞。

赌场主兼铁掌团首领的袁峰,搂着美姬与衆兄弟把酒言欢。

袁峰身量不高,甚至略显矮小,但极爲敦实,大臂粗如女子纤腰,肥硕的脂肪裹着硬肌,壮如牛犊。

他没有妻妾,后院住的全是天策军带出来的心腹,宅子里养了数十名美姬,供自己和心腹们享用。

自从离开天策军在东都自立门户,宅中歌舞夜夜不休。

他越来越沉迷这样的日子。

看上谁的生意便抢过来,看中谁家的媳妇就夺来,成照军阴影笼罩之下,东都贵族都在趁机敛财,他今日欺负一下良家,明日霸凌一个商贾,根本不算什么。

东都府默许了权贵侵占,但条件是捐钱捐粮,稳住数量更庞大的灾民和平民。

以及担负天策军的军费和辎重。

袁峰怀里的女子,原是那茶商续弦的少妻,他做局诱茶商输得倾家荡产,拿着借据强占宅子当天,茶商乖乖把妻子送上了他的牀。

这女子起先刚烈,被他占了身子后,哭哭啼啼寻死。

袁峰也不拦着,告诉她,想寻死尽管去,自有其他女子暖牀,但若留下,往后还可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

她也就半推半就了。

这才一旬不到,卖弄风骚起来,比胡姬半点不差。

手掌抚摸着女子丰腴饱满的臀瓣,袁峰兴之所至,打算抱美人回屋快活。

这时,值夜的一名弟兄奔入厅内,道:「袁爷,门外来了一个和尚,说要赠您白银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