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扣住两人的手腕,闭上眼,念念有词。
很快,皇甫逸和高袂便感觉一股热力从少女的手掌导入,再沿着自己的手臂涌入体内。
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呃,这……唐霜妹子,我怎么感觉它在身体里撞来撞去的,这对劲吗?」
高袂皱皱眉头,这肯定不对劲,火元素在体内暴乱失控很危险。
高袂脸色渐渐潮红,浑身热量惊人,喃喃道:「哦,世间竟有此等神术?」
唐霜鼻头冒汗:「不用担心,我,我有丰富的控火经验,这就让它们散开。」
颜时序一惊:「注意引爆位置……」
下一秒,高袂和皇甫逸痛苦的趴在桌上,脸色陡然转爲苍白。
唐霜可怜巴巴的看着颜时序。
……
唐记铁匠铺。
皇甫逸迈着外八步,颤巍巍的往里走,嘴上喋喋不休:「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
高袂满脸悲苦,迈起了小碎步。
「伯衡,你明唐霜娘子学艺不精,爲何不提醒我们?」高袂沉声道。
都是好兄弟,我自己淋过雨,怎么能让你们打伞。颜时序长叹道:「我也没想到,她竟一点长进都没有,失策失策。」
出了此等意外,午后前往振德坊的行程耽搁了。
皇甫逸带着哭腔说要去看大夫。
姐夫听闻此事,兴致勃勃的把他拉入屋中,一番猴子抚桃后,宽慰道:「没大碍没大碍。」
颜时序在旁安慰:「我姐夫略同医术,早年还卖大力丸招摇撞骗呢。」
皇甫逸扭头就走:「我要去看大夫。」
高袂没走,「我回屋休息片刻。」
院子里,姐夫继续编竹筐卖钱,颜时序则搬出木料,
颜时序和姐夫则留在院中,姐夫编竹筐卖钱,颜时序搬出木料。
他打算做一把连射手弩。
袖箭的优点是隐蔽和便于携带,交手时偷袭,令对方防不胜防。
但袖箭动能不足,除非命中要害,否则难以有效杀伤敌人。连射弩箭不同,贯穿性强,杀伤力大,更适合以后的战斗。
短刀也得重练一把。
此外,天机总录中有一件匠心级的暗器,家中正好有现成的材料。
「姐夫,我想打造几个『千针碎骨球』。」颜时序压低声音。
姐夫嗤笑道:「那你得先练出匠心……」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试探道:「你踏入匠心境了?!」
颜时序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匠心境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姐夫差点喜极而泣,犹如老父亲终于把儿子培养成才:「不过你这般年纪踏入匠心境,有生之年,地境有望。颜家终于时来运转了吗,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成亲倒也不急了,东都的贵女配不上你,姐夫以后带你去长安挑婆娘。不过还是得留个后,我看唐霜可以做妾,不好不好,十几年的街坊邻居了,回头我去牙行看看,给你物色一个好生养的女子。
「你若在青楼勾栏里有喜欢的女人,倒也可以赎身回来做妾。」
颜时序一听连连摇头:「那多贵啊,几十两起步……呸,姐夫你别总是把女人挂嘴边,好像我马上要死了似的,做事做事,先帮我做一把连弩。」
他返回屋中,取来一本《千机总录》,照着图纸,与姐夫两人打造手弩部件。
……
暮鼓声中,三人乘坐牛车,缓缓抵达振德坊。
车夫勒住繮绳,不再前行,道:
「三位,振德坊到了,暮鼓已响,坊内不宜夜宿,小老儿要在鼓停之前,找个歇脚的地方。」
高袂下了车,给满脸不解的皇甫逸解释道:
「振德坊是法外之地,官府不管,盘踞在此的江湖组织有城防军背景,只收税,不管其他。三教九流都跑来这里销赃。所谓五更墟,便是只在夜里开放的鬼市,一直到五更。
「寻常百姓自然不愿意来这里。」
说话间,三人进入坊中。
振德坊的矮房歪歪扭扭的挤在一起,没有规划,没有布局,像是孩子随手堆出的沙堡。
两条十字街就是五更墟夜市,沿街的铺子既没挂布幅,也没挂牌坊,彷佛笃定客人能精准的找到所需的商铺。
天色将黑,街上行人渐渐多了,沿途有不少佩刀的汉子,目光凌厉的巡视街面。
颜时序和皇甫逸跟在高袂身后,漫行在街上。
这时,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瘦削男人凑上来,满脸堆笑,谄媚道:
「三位郎君,天快黑了,要不要来我家寻乐子,我家闺女十四,正是需要男人疼的年纪,只收二十文。」
颜时序原本不想理会,听完对方的话,顿住了脚步,凝眉道:「你闺女?十四?」
瘦削男人以爲有戏,面色一喜:「郎君若是有意,便随我来。」
旁边铺子的胖老板,正巧倚在门口,闻言打趣道:「刘老三,你家闺女前阵子不是刚死吗。」
刘老三「啐」道:「我家中何止一个丫头,去去去,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胖老板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又拐回来新的小娘子了?明儿我去你家瞧瞧。」
「不必等到明儿,这便去吧。」
「那不成,我还要开门做生意。」
颜时序听的杀心大起,却听高袂语气低沉的说道:
「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皇甫逸嗅了嗅鼻子,看向左边的一家店铺,道:「好香,高兄丶伯衡,我们买点酒肉,夜里好好畅饮。」
高袂瞟了一眼那家店,语气愈发低沉:「那家店的肉不乾净。」
「不乾净?」
初来乍到的两人一愣。
高袂没有说话,加快脚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才缓缓说道:
「五更墟的肉,只卖给快饿死的人。」
颜时序隐约有了猜测。
贵公子皇甫逸不是人间疾苦,追问道:「爲什么?」
高袂看他一眼:「卖的是死人肉和……童子肉。」
皇甫逸脸色僵住,他嘴唇颤抖起来:「怎可如此,怎可如此?!」
高袂淡淡道:「如今东都,遍地如此。只是你们这些王侯将相看不见而已,将来史书写他们,也不过寥寥数笔:兵祸岁荒,民相啖食。」
有了这两段插曲,原本来此见世面的两人,变得沉默寡言。
五更墟卖的是禁品,销的是赃物,鱼龙混杂,藏污纳垢,那么在这里开设铺子的高袂,又在经营着什么违禁品?
真的只是愿望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三人终于抵达「如愿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