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含章俏脸一黑,皮笑肉不笑:「喜欢拿我寻开心?」
她千娇百媚的瞪了一眼,道:「理论上是这样,但你不可能赢。」
那也很可恐怖了!颜时序「嘶」一声,名家高境修士,岂不是拥有神仙般的法术之能?
佛道名纵横,各有各的炫酷之处。
墨家还是太理工了。
颜时序沉吟道:「难怪家能把虚构的世界化爲真实。」
「没那么简单,」顾含章道:「想让虚构的世界化爲现实,需要满足三点,一是话本传唱度高,家喻户晓,听者丶读者对此深信不疑。二是真实性,凭空臆想之物,永远不可能成真。名与实,必须满足其一。
「至于第三点,我也不知道。师尊没有明言,只说家难兴皆因无法满足第三点。
「我认爲第三点是关键的,传唱度高且蕴含真实性的话本,比比皆是。但能自成一方世界的,却寥寥无几。」
颜时序思索道:「所以《太子妃伸冤记》完美满足了三点,传唱度高丶真实性……第三点是什么?」
他回忆着这篇话本的细节,灵光一闪,脱口道:「太祖?」
不不不!
家出现的时代,太祖的祖宗还没出生呢。
但若不是太祖,还能是什么?
皇甫逸说过,《太子妃伸冤记》出现于女帝理政时期,那时,太祖已经驾崩一百多年。
那么太祖不出现在剧情里,而是出现在剧情外,就很吊诡了。
颜时序隐约觉得,第三点不是太祖本身,但绝对和太祖有关。
顾含章瞟他一眼,道:
「道法自然,莫要强求,执念太重,不宜悟道。」
她拾起灯笼朝外走去:「我还要值夜,记得锁门。」
……
次日。
在斋堂用过早膳,颜时序三人结伴前往玄明堂。
等了许久,一直没等来授课的忘渊道长。
倒是看见罩青色半臂的队正,领着衆武候,在吏员的带领下匆匆赶往学舍。
接着,一名吏员赶来玄明堂,宣布道:
「课业暂止,诸位各自修习。」
堂内学子们交头接耳起来。
「听说温从简失踪了,屋中有数量衆多的毒蜘蛛。」
「竟有此事?学馆的药粉驱虫除秽效果甚佳,怎会有毒蜘蛛?不过这和温从简失踪有什么关系?」
「此事甚是离奇,那些蜘蛛被人踩死了,温从简不知所踪,与他同房的两个同窗昏睡不醒,听说中了迷烟。」
「最近学馆屡生变故,一桩接一桩,幸好,明日休沐,今日午后便可回家。」
皇甫逸睡了一觉,把昨夜遇险抛之脑后,兴致勃勃道:
「高兄,今日咱们去伯衡家中做客吧,伯衡作爲东道主,理当招待我们。明日再去你的铺子……」
他规划着两天假期怎么玩。
喂喂,你问过我的同意了吗!颜时序连忙打断,摇头道:「我倒是不介意去高兄的铺子做客,只是寒舍简漏,恐招待不周,且家中有事……」
他做出爲难的样子。
休沐时,要向杨判官汇报;要向老儒生汇报。
可不能让这两货跟着。
「这样啊,」皇甫逸看他一眼,惋惜道:「我原本备了些薄礼,午后正要让下人去采购。」
皇甫逸从怀里摸出一份清单,唉声叹气道:
「羊羔两只丶脯腊五斤丶鸡鹅一对丶冰堂春两坛丶羊酒一坛丶蜜饯两斤丶米五斗丶笔墨纸砚一套丶上品茶团……」
高袂和尚沉声道:「子遥兄,你这是去拜访,还是下聘?」
「是什么都无所谓,」颜时序握住皇甫逸的手,情真意切:「闲庭久寂无人至,蓬门今始爲君开。子遥兄光临寒舍,是我那姐夫祖宗八代累世积德。」
……
学舍。
忘渊道长扫视狼藉的室内,皱眉道:「顾师妹,你昨夜值守,未曾发现端倪?」
顾含章面不改色:「不曾。」
忘渊道长又看向王队正。
王队正叹了口气:「学馆真是多事之秋啊,屋中桌椅俱全,缺乏打斗痕迹。顾直学士未察觉也属正常。忘渊道长,此案如何定性?」
忘渊道长想了想,道:「温从简不堪学业之重,畏学出走,不辞而别。」
王队正松了口气。
……
午后,颜时序爲炼阳子炼完最后一炉洗容丹,道:
「学生家住东都,休沐便不住在学馆了。」
炼阳子想了想,从架子里取出一瓶洗容丹给他:「这是你的工钱。」
颜时序大喜:「多谢先生。」
离开丹室,他回学舍收拾行李,这才发现积蓄已经达到三十贯。
足足一百八十多斤。
颜时序又喜又忧,忧的是钱太多,搬不回家。
「得想办法换成银饼,便于携带。」
他把衣服当做包裹,系了满满三个大包裹,背上书箱,拎着包裹,喜滋滋的出门。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