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黄大小姐还是想做那瓶子的生意？」

「是。」黄荧盯着棋盘，分心琢磨该如何下子，「若是几天前我定不会如此纠缠，但谁让你能想出这围棋来呢？」

几日来二人以棋相处，熟络许多，方史口中虽然还叫黄荧为大小姐，但就是稍微再亲和些，直接叫黄姐姐，对方也不会在意。

方史则是问：「那黄大小姐觉得这围棋拿来做生意怎么样？」

「恐怕不太行。」黄荧微微晃动发梢，「我家里名下虽然也有和棋相关的生意店铺，但也只是请些雕刻师傅在做精致棋子来卖给其他有钱人家。」

她口中的有钱人家当然是相对于平民而言，但中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有钱人，最近一两年则更多。

「但即便是中界这样有钱人多的地方，卖棋的也只能是些小作坊，做不大，而围棋的棋子又如此单调密集，不适合做复杂的雕刻，反而是路边捡来些小石子都能磨制，更卖不出什么价钱。小弟你呀，下棋厉害，但是做生意方面可没有姐姐我厉害哦。」

在方史面前，黄荧已经自称姐姐了。

方史也没着急说想法，而是顺着夸：「黄大小姐芳华正茂就已精通商道，真是勤奋。」

听他提起这个，黄荧就想着方史也不懂，便说：「你可别看我们这种经商大家好像一辈子不用愁，可是里头却全都是一群利欲薰心的家伙，像我那几个哥哥姐姐，从小就喜欢算计，把身边的一切东西都看做筹码————」

「难道兄弟姐妹间还要算计吗？」

「那当然，我的哥哥姐姐都是我爹爹和好几个娘生的，黄家偌大的家产里里外外多少人盯着，等我爹爹老了，就得把家里的生意分下来，分到多的自然也就有话语权；你猜我为什么要自己出来做生意？只因我娘在几个大娘中最小，又是平民出身，没有其他几个大娘一样丰厚的娘家人脉，要是以后不想被压的太落魄，我就必须得有自己的本钱，不然呐，小弟你也看见姐姐我这好身材了，如果以后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可就太糟糕了，我可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像黄荧的大娘丶二娘丶三娘就是其他家族联姻过来的，她从小到大就看着家里的大人表面和气，实则暗地里全是几个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连几个小时候玩的很近的哥哥姐姐，也在长大些后变了样子。

她实在受不了，才跑了出来，想要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方史听了也是汗颜，这种子嗣夺位的戏码听上去当真耳熟，君臣联姻就更经典了，合着你们这黄家的黄，还是皇上的皇？

这么说来，此刻坐在面前的还是位公主了。

「那黄大小姐经商这些年可有积累？」

「哎，哪那么容易，中界的生意早就被黄家和其他几个大家族瓜分完了，我想争家里的产业又哪里比得过哥哥姐姐们？所以就只能到外边跑苦力来了，在五界里边四处转悠，我反正是想好了，那中界再富贵也不是我的，等我在外头攒下些本钱来，就把我娘接出来过好日子，家里的那些个臭钱就让他们争去吧。

「好志气。」

难怪黄荧比其他那些纨絝子弟要平易近人这么多，原来在自己那个穷奢极欲的大家族里，她也是相对意义上的「平民」，虽然这个平民既不平，也不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