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到手的猎物,而厄诺狩斯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骑着白色驯兽的身影上。
是弥京。
雄虫坐在驯兽背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那冷硬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加疏离,更加不可接近。
厄诺狩斯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这是雪原上凶悍的白熊,你不是喜欢白色的吗?我给你做一件白色的披风吧。”
北风呼啸着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一阵雪沫。
弥京坐在驯兽背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便你。”
厄诺狩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句话了,才收回目光,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很明显心情又不好了,只是挥了挥手。
“过来,处理一下。”
跟在后头的护卫立刻翻身下驯兽,小跑过去处理那具白熊尸体。
他们把白熊从树上卸下来,开始剥皮,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而那只雪兔很有眼色的马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足迹,跳的那叫一个快,堪称拔腿就跑。
不远处,一头棕色的驯兽缓缓步行者。
那驯兽体型比白色的略大一些,驯兽背上坐着两个身影,艾丽斯半靠在路德怀里,纤细的身体几乎整个陷进那件宽大的黑粉裘衣里。
他实在是太瘦了。
瘦到隔着那厚实的皮毛,都能看出那具身体的嶙峋。
脸也是瘦的,颧骨微微凸起,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粉色的眼睛越发大了。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厄诺狩斯和弥京的方向,目光沉沉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
只是一瞬之后,艾丽斯就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偏过头,把脸贴近路德的胸口,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路德怀里。
路德的胸口是温暖的,隔着厚厚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温度还有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那么平稳有力,和雄虫一样,永远都是那样温和,那样有礼,那样让人爱恨皆不可,求不得,放不下,终身困于其中。
“雄主。”
艾丽斯开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熊好丑啊,我不想打白熊,我想打兔子。”
路德低头看了他一眼,深蓝色的眼睛沉静如水:
“等一会儿,我去给亲王殿下抓一只过来,养着解闷也好。”
艾丽斯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雄主居然觉得我会养东西吗?我既然要打兔子,那必然是要剥皮来吃肉的。”
顿了顿,艾丽斯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白熊正在洇开的血迹上,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剥皮,去内脏,切成块,用雪水洗干净,然后架在火上烤,烤到里面的肉熟了,就可以吃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路德,笑得眉眼弯弯:
“雄主觉得,这样好不好?”
路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当然不是很好,但是他也和艾丽斯结婚好几年了,对于亲王殿下这莫名其妙的脾气也差不多习惯了。
“那也得等会儿。”路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