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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坦谷杀出地牢,与蜂拥而至的圣殿守卫厮杀,刀刃砍进骨头的闷响,翅翼撕裂空气的尖啸,还有自己右臂被斩断时,那短暂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冰凉。

然后是逃亡。

……

梦在重复。

纳坦谷一遍又一遍地回到地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族虫们空洞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翅刃,一遍又一遍地感受右臂被斩断的瞬间。

每一遍,手上的血都更黏腻一分。

每一遍,心底的窟窿都更深一寸。

他在梦的循环里不断下坠,坠向那片永远洗不净的血色深渊。

直到。

一丝熟悉的、清冽如梧桐的气息,像黑暗深处忽然亮起的火星。

那么固执地,将他从血海中打捞上来。

“纳坦谷……纳坦谷!”桑烈急了。

刚才,桑烈是被怀中不正常的颤抖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纳坦谷深陷在噩梦中,眉头紧锁,额发被冷汗浸透,呼吸短促而沉重,嘴唇无声地开合,看起来状态很差。

桑烈心中一紧,立刻轻拍对方的脸颊:“醒醒,纳坦谷!”

纳坦谷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他怔了好几秒才看清桑烈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和紧紧环抱自己的手臂。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他不知何时已被桑烈抱进了木屋,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草铺。

“纳坦谷,你怎么了?”

桑烈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他丝毫不在意纳坦谷身上的汗,直接扯过自己干净的衣角,轻轻为他擦拭额角和脖颈的冷汗。

或许是黑夜真的给了人懦弱的勇气,又或许是梦中血海的余悸尚未散去,纳坦谷听见自己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桑烈的手没有停,依旧轻柔地擦拭着,金眸在黑暗里闪着关切的光。

纳坦谷闭上眼,那些画面又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之前在圣殿里的梦。我杀了很多虫族,然后逃出来。可是……我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叔叔。”

桑烈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你的叔叔?是对你很重要的叔叔吗?”

“如师如父。”

纳坦谷的声音有些哑,“他被圣殿带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着的可能性,太小了。或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桑烈没有再问细节,他只是将纳坦谷更紧地拥进怀里,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纳坦谷,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桑烈说。

这句承诺像温暖的潮水,漫过纳坦谷心底那道冰冷龟裂的伤口。

他埋首在桑烈颈间,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迅速消失在对方微凉的皮肤上。

“……抱歉。”

纳坦谷低声说,为自己此刻的脆弱,也为弄湿了对方的肩膀。

他确实在依赖这个雄虫。

在这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夜色里,他允许自己暂时卸下所有铠甲,将那些从不示人的恐惧和伤痛,摊开在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人面前。

桑烈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别哭”,在这种时候,言语的威力太轻了。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让这个拥抱成为最坚实的回答,他的下巴轻轻蹭着纳坦谷汗湿的发顶,像鸟类梳理伴侣的羽毛。

许久,纳坦谷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