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头花白的眉头一挑。
「郎君,明日可都腊月二十八了,这么急吗?」
祝彪点头。
「急!营盘越早立起来,人心便能越快定下来,老教头,这可是咱团练营的首战!」
「喏,小老儿必不辱命!」
张教头抱拳,肃声应诺,旋即叹息一声,摇头苦笑:「唉,小老儿这把老骨头,算是上了贼船了,估计以后再难有安生了!」
「哈哈哈!」
大家伙都笑了。
在场的没有傻子,全都看出这小老头的言不由衷,他虽嘴上叫苦,眼中却尽是精光。
但凡能放光发热,谁愿坐冷板凳,吃白食?
解决了棘手的营盘设立之事,祝彪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觉松快无比。
关键离了祝家,身边全是可以信赖的自己人,不用再遮掩什么,也不必再身陷内斗的泥沼。
更让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畅。
于是,向来不爱饮酒的祝彪也放开了,来者不拒,酒到碗干。
他酒量本就一般,桌上还有武松这个嗜爱同饮的大酒缸,没多久便酩酊大醉,身子一沉,直直向后倒去。
好在栾廷玉老成持重,始终保持着清醒,及时伸手扶住他。
「三郎?」
「嗯,我还能喝。」
祝彪身子软的好似一滩烂泥,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嘴还硬着。
栾廷玉扶着他朝床铺走去,目光沉沉,露出一抹怜惜之色。
「说起来,我已许久未曾见过三郎醉酒了,如今倒是难得能好好安歇一晚。」
所有人当中,栾廷玉与祝彪相处的最久,也最清楚他的变化。
几乎是亲眼看着他在短短数月之间,仿佛被夺舍一般,武艺,心性,志向,手段,全部脱胎换骨。
事实上,栾廷玉现在看到的还不是完全体的祝彪。
若随着他一起去了东京,怕是更加难以置信,至今他都不知道,祝彪连高衙内都亲手宰了。
「嘿!」
看见祝彪的窘样,只是微醺的武松,顿时拍案笑道:「三郎脑子好使,功夫也不赖,只是我这兄弟的酒量,却真真是不堪。」
「哼!」
一听这话,脸色酡红庞秋棠也用力拍了下桌子,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傻大个,你这酒缸的本事,有甚了不起?竟敢编排我三哥,来,我与你喝,看看最后谁先倒?」
「你?」
武松虎目一凝,不屑的斜了她一眼。
庞秋棠没废话,直接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饮尽,重重墩在桌上。
「怎的,你就说敢不敢吧?」
说来也是怪,庞秋棠身量瘦小,又是南人小娘,酒量却甚是惊人。
第一碗酒入口时,她便红了脸,然而接连十几碗下肚,她只是脸色更红了些,神智却依旧清明。
武松受不得激,闻言眉头一挑,一把拎起酒坛,一口气倒了三碗。
「好!庞家小娘,我武二也不欺你,你喝一碗,我喝三碗!」
「我不用~」
庞秋棠凤眼一挑,刚要拒绝。
身侧的林冲却忽的轻轻挨了她一下,还朝她使了个眼神。
这两天,她和林冲倒是迅速变熟了。
一个枪骑头领,一个弓骑头领,酒桌上对上武松这个步下的力士头领,自然同仇敌忾。
庞秋天愣了半息,旋即眼底涌起一抹笑意,趁着武松喝酒的功夫,压低声音道。
「等下我与他连拼几碗,然后大师你再趁机突袭,一鼓作气,直接放倒这傻大个!」
「好。」
林冲也笑了。
娘的,两个骑兵头领,吃顿酒而已,竟用上骑兵战术了。
栾廷玉把祝彪安置妥当,刚转回身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又气又笑,还有些许为难。
毕竟,他现在统领着数量最多的弓手,理论上,也算步下头领,立场略显难堪。
亲自下场助阵,他好歹也是长辈,属于以大欺小。
可是放任不管,任凭武松被放倒,步下阵营的脸面多少也要顾及下。
「老栾。」
此时,张教头忽然朝他举了举酒碗,笑着招呼道。
「栾老弟,你可是副团练,又是长辈,不必理会他们,让孩子们自去闹吧,来,咱老哥俩喝。」
「甚好。」
栾廷玉连忙就坡下驴,一屁股坐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