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手指从玻璃上移开，指尖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印，在灯光下很快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铁鐧，那点金色的光在锈层下微弱地闪烁着，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转身离开展厅时，他能感觉到钱万豪残留的香水味还悬浮在空气里，混合着金属锈味，形成一种令人不悦的粘稠感。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脚步在展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空调系统的冷风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拂过后颈，带来一阵凉意。远处传来其他展厅游客模糊的交谈声，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就在他走到展厅出口，即将拐入连接走廊时——

「哟。」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熟悉。讨厌。带着那种刻意拉长的丶居高临下的腔调。

「这不是我们公会的『废柴镇纸兄』吗？」

孙悟空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丶消毒水丶还有刚才那阵香水味混合后的复杂气味。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三个人——不，四个。除了说话的那个，还有两个脚步沉稳丶呼吸均匀的，以及一个脚步更轻丶呼吸更浅的。

「怎么，也对古董兵器感兴趣？」

脚步声靠近了。

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带着一种主人刻意放慢的从容。

「看得懂吗？」

孙悟空转过身。

钱万豪站在三米外。

他今天穿得比在异能者公会时更正式——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丶造型简约的铂金胸针。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在展厅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脸上挂着那种孙悟空已经见过两次的丶混合了轻蔑和戏谑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脖颈。他站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孙悟空能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的战术手表，以及袖口下隐约露出的丶像是某种植入体接口的金属光泽。

右边那个，身材中等，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起来更像个文员或助理，但眼神很锐利，正快速打量着孙悟空，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