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正准备安排族人将两个伤者抬到一旁照顾。
话还没出口,变故陡生。
粗壮的根须从泥土中破土而出,将那两个浑身浴血的狩猎队员卷起,甩向远处的一片空地。
夏氏族人愣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投向他们的树神。
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露出一丝惊恐或不满的神情。
这是信仰。
虔诚的丶纯粹的丶深入骨髓的信仰。
余苏没有回应,只是将伸出去的根须收拢下来。
只见,被抛到空中的两个「人」尚未落地,身体便开始剧烈地痉挛。
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渗透,血管一根根凸起,像蚯蚓一样在皮下疯狂扭动。
然后,他们炸开了。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横飞。
两具尸体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爆,无声无息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悬浮了一瞬,随即化作浓郁的深紫色毒雾,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毒雾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叶枯萎,连泥土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泛起一层灰白色的泡沫。
鸿站在人群最前面,距离那片毒雾不过数丈,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丶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味。
余苏动了。
几条更加粗壮的根须从地底探出,毫不犹豫地伸进那片深紫色的毒雾之中。
根须触碰到毒雾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丶龟裂丶剥落,露出下面鲜嫩的木质层。
余苏没有收回根须,作为一棵树的好处:没有痛觉。
因此,他可以平静地感知着毒雾,捕捉着其中隐藏的那种特殊的力量——有些类似于他的灵气。
但比起地脉与太阳融合生发的灵气,毒雾显得阴冷丶尖锐丶却十分浅薄。
「强过普通的猛兽,但远远不及那只双翼炎虎。」
余苏在心中做出客观的评价:大抵是威胁不到他的安全。
他将那股阴冷力量的波动记下,然后挥动根须将毒雾搅碎,露出一片紫黑色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