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看看李象,又看看后头确实穿着官袍的孙伏伽,惊疑不定。
孙伏伽黑了脸,将李象拽至一边,又朝着那门子叉手道:「某乃大理寺卿孙伏伽,奉圣人谕,需入府寻左司郎中郑公问询。」
「烦请通禀。」
大理寺乃正规衙署,又非酷吏,安能如此失礼?孙伏伽狠狠的瞪了某个败坏大理寺声名的竖子一眼。
「哦!诸位稍待,小人这就通禀家主。」
门子瞥见孙伏伽腰间的银鱼袋,不敢怠慢,忙将府侧旁门推开半扇,将他们迎入门内耳室,自己则急匆匆往后宅前去通禀。
几人入耳房暂歇,又有郑氏家仆奉上清甜蜜水。
李象大喇喇的箕坐着,抿了一口蜜水,又四下打量一番,当着郑家仆役的面啧啧赞道:
「不愧为荥阳郑氏,五姓七望。」
「慎之,记下:郑宅之奢,堪比甘露殿。虽门房耳室,亦用椒墙。」
「见我等来,即奉之以蜜水。」
「唯,殿下。」宋慎之立马提起毫笔,刷刷记录起来,那几个仆役的面色当即便有些僵硬。
待到仆役离去,孙伏伽偷偷拽住李象:「你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要罗织罪名,扳倒世家?老夫可告诉你,这些世家大族延续百年,都是成了精的人物。」
「无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却绝不会留下逾制越矩丶私干典选的证据。」
「无妨无妨。」李象又灌了一口蜜水。
甜味的东西在这古代可不多见,从某骷髅王临死都想喝一口蜜水,就可见一斑。还不喝个够本?
这坑爹的大唐……想念肥宅快乐水的一天。
「问案嘛,一家一家去问,总能问出些个什么来。」李象收起多余的思绪,对孙伏伽眨了眨眼睛。
「问得多了,或许他们自己就心虚了呢?」
他当然是来找茬的。但却不是为了罗织罪名。
孙伏伽将信将疑。不多时,那门子去而复返,将他们迎入内厅。
厅中,当朝尚书省左司郎中郑仁则高据主座,满面不善。
其子郑敬之随侍在侧,见李象等人进来,挑衅的看了李象一眼。
「哼!」李象等人方跨入厅中,那郑仁则已是一声冷哼:
「你等好大的威风!」
「孙寺卿执掌刑狱,本当秉公断案,肃正朝堂风气。却任由小儿欺辱我儿在先,又带着一众生员无故登门在后,步步紧逼,刻意寻衅。」
「我荥阳郑氏,乃关东首望,绵延百年,子弟皆饱读经史,恪守礼法。天下莫不知之!」
「怎么,你等如今,是以为我郑氏无人,所以欺辱上门了不成?」
郑氏百年底蕴,郑仁则身居高位多年,自有一股上位者之气度。
此时他长须舞动,声色俱厉,更是直接将孙伏伽丶李象等人打为了无礼上门的恶逆之徒。
被他这么一喝,似乎厅中温度都低了许多。
李象却是撇了撇嘴,这老登谁啊,没听说过,这谱儿,怎么一副比李二还牛的做派?
他转头吩咐道:「慎之,记下。」
「见我等来,郑公吹了个牛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