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泽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台金色机体在战场上的身影——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赤色彗星。那个人在战场上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但他知道,光总有熄灭的时候。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他低声说,「我很期待。期待看到你绝望的那一天。」
大天使号舰桥。
战斗结束后,舰桥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托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米丽雅莉亚放下相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塞依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但夏亚没有放松。他站在舷窗前,盯着窗外那片星空,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沉重的丶无法消散的阴霾。
「阿斯哈总帅,你在想什么?」玛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亚没有回头。「我在想,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玛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舷窗前。「你认为会很久吗?」
「很久。」夏亚的声音平静,「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只要仇恨还在,战争就不会结束。」
玛琉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怎么办?继续战斗?」
「战斗是必须的。」夏亚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但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和平。为了让那些想结束战争的人有机会说话。」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舰桥角落传来。
「阿斯哈总帅说得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声音。拉克丝·克莱茵站在舰桥的入口处,手中抱着粉色哈罗,眼眸中有着一种平静的丶坚定的光芒。
「战争不是靠仇恨结束的。」她的声音轻柔但清晰,「是靠理解。如果我们能理解彼此,仇恨就会消散。」
夏亚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拉克丝小姐,你有办法让船上的人理解彼此吗?」
拉克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有。」
她走到舰桥的广播台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粉色哈罗从她怀中跳出来,漂浮在空中,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各位大天使号上的乘客,我是拉克丝·克莱茵。」她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整艘船,「我知道你们中有自然人,也有调整者。我知道你们中有军人,也有平民。我知道你们中有PLANT的人,也有地球的人。但此刻,我们都在同一艘船上。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驶向同一个目的地。」
她的声音轻柔如溪流。
「下面这首歌,献给你们。献给所有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人,献给所有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献给所有在战争中依然相信和平的人。」
她闭上眼睛,开始轻声哼唱。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如水般流淌。
《水之证》的旋律在整艘船中回荡。
机库里,基拉坐在强袭高达的驾驶舱中,手指从操纵杆上松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扬声器,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废墟,想起了那对漂浮在真空中的母子,想起了阿斯兰在碎屑带中的背影。
「拉克丝小姐,」他低声说,「你的歌声……真的能治愈人心。」
医疗舱里,伤员们安静地听着。有人流下了眼泪,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士兵们,那些在废墟中失去亲人的平民们,那些在恐惧中颤抖的孩子们——在拉克丝的歌声中,他们找到了短暂的安宁。
走廊里,诗和靠在舱壁上,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的扬声器。她是调整者,ZAFT的军人,应该与这艘船上的人势不两立。但此刻,在这首歌中,她忘记了战争,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自己是谁。她只是一个在听着歌的人,一个被歌声感动的人。
舰桥上,玛琉靠在椅背上,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娜塔尔站在火控台前,手指从触控屏上松开,眼眸盯着地板。穆靠在副舰长席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托尔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米丽雅莉亚举着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拉克丝的脸,手指按在快门上,但没有按下。因为她不想打扰这一刻。
夏亚站在舷窗前,深红色的眼眸盯着窗外那片星空。拉克丝的歌声在他的意识中回荡,像水一样渗透进每一个角落。他的新人类能力让他能「感知」到船上每一个人的情感——那些悲伤丶恐惧丶迷茫,以及那一点点微弱的丶但依然存在的希望。
「拉克丝,」他在心中说,「也许你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不是靠武力,是靠歌声。」
尤尼乌斯7号残骸区的边缘,一艘ZAFT的侦察舰在碎屑带中游弋。舰桥上,一名年轻的调整者军官盯着全频段通信的接收器,眉头微微皱起。
「长官,截获到一段不明信号。是一首歌——好像是拉克丝·克莱茵的《水之证》。」
「拉克丝·克莱茵?她还活着?」
「不确定。信号来源是一艘联合军的战舰——大天使号。她可能在那艘船上。」
军官沉默了片刻。「把这个消息传给PLANT。克莱茵派会感兴趣的。」
「是。」
窗外,尤尼乌斯7号的残骸在星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具巨人的骸骨。在那片死者的安息地中,拉克丝的歌声正在通过无线电波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传播。不是作为武器,是作为希望。
CE71年2月17日,大天使号与第八舰队先遣部队会合,成功突围。克鲁泽队的追击暂时停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拉克丝·克莱茵在舰内广播中唱了《水之证》。她的歌声抚慰了八百多颗疲惫的心,也让更多的人相信——战争终将结束,和平终将到来。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艘船上,在所有人的心中,希望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