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纳。」夏亚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过去的事,我们无法改变。但你选择了改变。那就够了。」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只是……」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
蜜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眼眸中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理解。他见过太多黑暗,尤尼乌斯七号数万人的死亡,大洋洲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女孩,大西洋联邦恐怖袭击中抱在怀中的孩子——这些黑暗都没有让他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意味着放弃了改变的可能。
窗外的月光通过酒窖的小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酒窖很安静,偶尔有酒瓶木塞热胀冷缩的细微声响。蜜纳的手在他的手心中微微颤抖。
「你不恨我吗?」她问。
「恨你什么?恨你告诉我真相?恨你想要赎罪?还是恨你为了奥布做了你认为必须做的事?恨太廉价了。拯救比毁灭难得多。」
蜜纳的眼眶终于湿润了,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没有嚎啕大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
夏亚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蜜纳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依然没有声音。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而潮湿。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酒窖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古老的酒架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蜜纳的眼泪终于停了。她从他怀中退开,用手背擦了擦脸,有些窘迫。「……让你见笑了。」
夏亚摇摇头,从桌上抽出纸巾递过去。「每个人都有流泪的时候。政治家也是。」
蜜纳接过纸巾,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她的情绪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控制,仿佛刚才那个流泪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无声地证明着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份情报,」蜜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萨哈克家过去的黑暗历史,全部整理在这个文件夹里。包括参与实验的科学家的名单丶受害者的身份信息丶以及地球联合军事机构的代号。我想……把它们交给曙光社的研究团队。也许可以从这些数据中找到调整者基因病的治疗方法。也许不能,但至少应该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