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玄黑只觉得自己的龟生观在崩塌。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玄黑的声音都变了调,虽然还是带着那苍老的嗓音,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带着一种它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亲昵感。
它想后退想缩回壳里,想跟曾肃保持距离,可它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不是不听使唤。是它的每一个细胞丶每一缕炁丶每一根骨头,都在告诉它: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你的主人。服从他,亲近他,保护他——这是比本能更深的东西,是刻进了血脉里的烙印和生命的意义。
「这是御兽契约。」曾肃靠在石头上,脸色苍白但笑容很灿烂,「您既然答应做我的御兽,契约自然是要完成的。只不过这契约的内容,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叫不太一样?!」玄黑的声音拔高了,「你个小——主丶主人,你怎么能——」
它又骂了一句,可「小娃娃」三个字刚想出口,身体里就涌上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它的灵魂里拧了一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拧成了「主人」。
玄黑彻底沉默了。
其实它并不知道御兽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只需要在自己的意志下为曾肃做点事情就行了,本质上它还是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离开就离开。
等真的能够出了这气局,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龟游。到时候直接走掉就行了,结果现在和它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
禽兽师和御兽之间的关系可以亲如家人,但是归根结底是从属关系,否则在战斗的时候御兽不听话,那禽兽师还打个鬼直接等死就行了。
再一个,没有一个禽兽师可以像曾肃一样只需要简单的将炁初步融合,就能够收服御兽定下契约。
现在玄黑已经成了曾肃的御兽,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除非曾肃愿意单方面的解除契约。
「哼嗯!」白加黑甩着尾巴走到玄黑身边,用鼻子拱了拱龟壳,发出一声安慰的哼叫。意思是:别难过了,做主人的御兽挺好的,主人对我可好了。
玄黑没理白加黑,它现在感觉天快塌了。
曾肃休息了片刻,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从石头上站起身走到玄黑面前蹲下来。
「玄前辈,」他没有叫「玄黑」,也没有用命令的语气,「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您在气局里活了几百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主人』,换了谁都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