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雅贿(1 / 2)

第89章 雅贿

兰陵笑笑生有诗云:青春未及三十岁,欲火难禁一丈高。

此时。

芳龄26岁的西太后仰天长叹:

偌大的紫禁城,号称拥有9999间半房,但本宫居然找不到一处整洁乾净的小旅馆!!

究竟是谁之过?

「太后?」

「墨卿,要忍耐。」

嘱咐完,西太后毅然决然地推开英俊潇洒的准尉,戴上雪帽,扭头就走,背影摇曳,步伐虚浮。

沈墨卿对王乾娘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

又被寸止!

但无所谓。

这种消耗战多来几次嘛,太后必输。

雪花纷纷扬扬~

气氛莫名忧郁~

俩人都是专业搞政治的,乾脆利落,理智缜密,互相提防,互相利用,颇有史密斯夫妇的神韵。

燕喜堂内。

镂空青铜兽炉透出阵阵麝香。

心情倍感失落的西太后坐在梳妆台前,摘下翠玉耳环,镜子里的自己依旧艳光照人,但无人欣赏。

许久,叹了一口气,伸手从鬓角摘下那朵略显突兀的腊梅。

六年了!

3650个空虚的夜晚,谁知道本宫是怎么熬过来的?本宫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稍微享受一下又怎么了?

凤眸逐渐犀利。

不甘的猩红指甲刺入手心。

——

「主子,更丶更衣吗?」安德海恰好从镜子里窥见了那个可怕的眼神,瞬间被吓成了内八字,低低询问道。

「不。」

西太后闭目思索。

复盘,是一种好习惯,这几个月,沈墨卿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自己的监视下,包括他和翁同龢的接触。

但今日召见时,质问这个质问那个,唯独没有质问他,你身为后党,却和帝党频频接触,是不是想改换门庭?

现阶段,自己主动放权给小皇帝。

领导往东走,下属也往东走。领导突然掉头往西走,下属也掉头往西走,这才叫步调一致。

沈墨卿之才,足够辅佐本宫治国。

但是他太聪明了,聪明人不好驾驭,聪明人容易被蛊惑,谁知道聪明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许久~

缓缓睁开凤眸。

「主子,今儿您还沐浴吗?」

「嗯。」

「奴才去准备。」

「不急,你先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庶。

天色渐暗,外头又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宛如面粉。

在安德海的搀扶下,内心痛苦的西太后又回到了廊下,一扭头,恰好望见了那棵腊梅树。

90%的犯罪分子喜欢回到犯罪现场。

太后也不例外。

突然。

——

她的视线落在了雪地上的脚印,从这头到那头,一共有四行脚印。其中两行是王嬷嬷留下的,脚印略小,很好辨认。

还有两行大脚印应该是沈墨卿留下的。

本宫的脚印呢?

西太后不寒而栗。

有鬼吗?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沈家良驹居然刻意踩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完美重叠,两人宛如一人。

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走吧。」

「是。」

沿着工字廊走出去几十步。

「安德海~」

「奴才在。」

「近日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本宫倍感头疼,沈墨卿这个人有才能,但桀骜不驯,经常给本宫惹祸。小安子,你说他这个人,咱们能信得过吗?」

语气随意,仿佛就是寻常闲聊,步履不停。

「奴才不敢说。」

「闲聊罢了,说不说都无妨。」

安德海托着轻若无骨的手臂,弯着腰,低声道:「主子,他不老实。」

「哦?」

「奴才觉得,这个人的野心太大。」

「有多大?」

「奴才说不好,但奴才看不透他。」

「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西太后语气如常,慢悠悠回到了燕喜堂。沐浴丶用膳丶看奏摺,保养,一切如常。

但心中暗生警惕,正如血滴子情报所述,安德海和沈墨卿俩人关系恶劣,已形如水火。

安德海是贴身内侍,怎么可能瞒得住小安子呢?

若要凤銮安稳,要么继续守寡,要么二人必去其一。沈墨卿固然眉清目秀,小安子难道就是坏人吗?

当晚。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深夜,西太后起身将一盒价值连城的宝石珠子倒在地上,再逐个捡起。捡的腰酸背痛,疲惫不堪,方才昏昏入睡。

太后可怜呐~

而沈墨卿就很幸福了,沈府虽然不大,但绝对的自由。回府之后,有妻丶有妾丶有美婢,有美酒。

娥皇女英,前后左右。

恰恰莺声,不离耳畔。

水波荡漾,汩汩露滴。

——

恰我青春年少,恰我富贵荣华。我来,我享受,我征服。只有重活一世的人才知道,人生,要珍惜。

次日清晨。

珍珠准时叫起夫人。

杜玉兰睡眠浅,悄悄梳洗更衣完毕之后,再叫醒沈墨卿。

离开了幸福的紫檀木拔步床,睡眼惺忪地下榻,在俩女的伺候下更衣,洗漱,胡乱用些早餐。

「二少爷出府喽。」

风雪颇大,门子焦大的喝传不出几丈。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三辆马车驶向南城枪厂。

望着外头风雪,门子焦大裹着半新不旧的貂皮大衣,唏嘘不已:「阖府上下就靠二少爷一人撑着,真是不容易。」

仗着圣眷正浓,加之天生胆大,教授出行之时甚至带上了4名武装保镖,保镖们腰挎左轮枪,座位底下放着杠杆步枪。

枉顾朝廷明文规定:

凡四九城城墙之内。

四品以下武官出行,配枪需枪弹分离。

四品以下文武官佐出行,随行家丁不得携带任何热兵器。

四品以上二品以下,允许一名随行家丁携带热兵器。

二品以上,允许携4~12名武装家丁随行。

顶着寒风,冒着大雪,路上花费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车队才抵达了郊区南苑。

沈墨卿掀开车帘,见四周冷冷清清。第一镇走后,南苑就是这般,有些想念俺老张兄弟了。

厂区门口。

积雪被提前清扫一空,四名身穿军大衣的年轻民兵站在岗位上,秩序井然,不输细柳营。

操场。

挂满鲜红横幅:

——

精忠报国,认真军训。

杀尽东虏,火烧列岛。

好男儿当披坚执锐,沙场建奇功。

民兵也是很重要的帝国武装力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对待一切叛徒丶内奸丶国贼,不必手软。

一条条鲜红的横幅,一个个武装民兵,将紧张气氛烘托得非常到位,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

昨日,报上来的日产量为:杠杆步枪130支丶单发步枪40支,左轮枪20支,子弹3万发,各口径炮弹400发。

有进步,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报告书最后有质检组的盖章签字。

质检组由精挑细选的老实人组成,每月工钱涨了2块银元,他们不接受任何人节制,只对自己一个人负责。

是良品,就签字。

不是良品,就拒签。

如果出了问题,就枪毙老实人。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

沈墨卿一看是堂兄沈琏,笑道:「你来的正好。在门口公告栏出个通知,鉴于前线节节胜利,凯歌频奏,本厂抽调若干青壮民兵支前,后日午时开拔。」

「啊?」

「再以你个人名义,给庶务科和学习班全体放假2天。」

「啊?」

「啊你个头啊,附耳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