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捧起沈晚舟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晚舟……」
陈渊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眼底那层强撑了九个月的坚冰,在看到她这副虚弱模样的瞬间。
彻底融化成了滚烫的水汽。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男人深邃的眼角滑落。
砸在沈晚舟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上。
「辛苦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低下头。
微凉的薄唇,虔诚而颤抖地印在她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深入骨髓的心疼和后怕。
沈晚舟原本紧闭的双眼,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的温热。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还模糊。
但当她看清眼前这个单膝跪地丶红着眼眶的男人时。
那双虚弱的桃花眼里,瞬间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亮。
她没有去看护士手里的孩子。
而是吃力地抬起那只还扎着留置针丶软绵绵的手。
指尖触碰到陈渊眼角的那抹湿润。
「别哭……」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透着一丝刚生完孩子的虚弱。
嘴角却努力往上翘了翘,牵动了脸颊上浅浅的梨涡。
「我没事……我们的宝宝,好看吗?」
陈渊抓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肌肤熨帖着她指尖的凉意。
「没看。」
陈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偏执和霸道。
「没你好看。」
在这位活阎王的眼里,什么血脉延续,什么沈家后继有人。
全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皱一下眉头来得重要。
如果生孩子要让她受这么大的罪。
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要那两个小崽子。
站在一旁的苏青青和护士们,听到这番毫无底线的「护妻」发言。
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都当爸爸了,这位陈先生的醋劲儿和偏爱,还是一点没变。
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的醋都要吃。
几天后。
初夏的微风送走了一室的医药味。
云顶庄园的二楼主卧。
被重新布置成了一个温馨到极致的婴儿房和月子中心。
阳光穿透巨大的法式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地毯上。
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陈渊穿着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坐在宽大的双人床边缘。
他那双在暗网里能掀翻一个国家金融系统的手。
此刻正一左一右,稳稳地托着两个小小的丶柔软的襁褓。
左边是穿着蓝色小衣服的哥哥。
右边是穿着粉色小衣服的妹妹。
两个小家伙刚刚吃饱喝足。
这会儿正闭着眼睛,在父亲宽厚的手臂里睡得香甜。
小嘴巴偶尔还无意识地咂巴两下。
发出细微的「啧啧」声。
沈晚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衣。
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她靠在陈渊的肩膀上,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颈窝里。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陈渊怀里的两个小生命。
眼底流淌着化不开的母性柔光。
「你看,哥哥的眉毛长得像你,一直皱着,像个小老头。」
她伸出白嫩的食指,轻轻戳了戳哥哥软糯的脸颊。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妹妹的鼻子像我。」
陈渊微微偏过头。
深黑的眸子看着身边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个延续了他们血脉的生命。
从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到五年的委曲求全,再到暗网里的腥风血雨。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在冰冷和杀戮中度过。
直到那天,在云顶庄园。
那个连房门都不敢出丶把自己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隔着门缝,递给了他一张写着他生日密码的黑卡。
那一刻。
命运的齿轮完成了最完美的闭环。
阳光照在他们一家四口的身上。
勾勒出一幅安静丶祥和,却又充满极致力量感的绝美画卷。
陈渊把怀里的两个小家伙轻轻放在床中央的安全围挡里。
腾出双手。
揽过沈晚舟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水蜜桃香气混着奶香,填满了他的呼吸。
陈渊低头吻住女孩的唇,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下低语:「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