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渡劫宝药 道子!(9.261k!)(2 / 2)

清光宝鉴 一片苏叶 23955 字 6天前

脚下一动,又化作遁光朝鹰嘴山方向飞去..

鹰嘴山,平原王墓入口。

一阵阵法力波动在上空激荡,平原郡的势力还在外边攻打。

人卯教的木魅灵阵,正不断抽取地底阴气。

玄阴鬼风刮得中央令旗左摇右摆,将阴气形成的木魅送往大阵各处。

邱百禄盯着阵旗,他身旁那两名身材矮胖,形似木桩的师弟,也是一般动作。

张老三见他们神色有异,忙问道:「几位道友,有何不妥?」

「眼下倒是无碍,只不过...」

邱百禄阴柔声音再度响起:「外边的攻势,不仅未曾断绝,反倒越攻越猛,墓中夜叉老鬼飞出,难道没给他们造成麻烦?」

「桀桀桀...」

幻阴教那没有影子的老魔左维冷笑道:「邱道友莫要心急,以老夫对郡中势力的了解,即便他们阵外拦截大部分夜叉,却也阻止不了飞入郡中的夜叉越来越多。」

「当下只是后方留有人手,勉强应对。墓中鬼物甚多,要不了多久,郡中必然大乱,他们背后之人,恐怕要被逼得下场。」

「此时攻得愈猛,说明心下愈急。

「该乱阵脚的,应当是他们。」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冯门主也微微颔首。

张老三面含假笑,目光扫过左维与邱百禄这两个领头之人,心中忐忑不安。

冯门主只是吃了一次亏。

而他张老三,在耿府丶在连云山庄丶在城中内河左近,连吃三次大亏,着实是怕了。

不敢太信任这帮人。

遂带着恭敬笑意,朝左维询问:「左道友,倘若其背后之人下场,直接对此地出手,该如何应对?」

「放心。」

左维胸有成竹:「谁先出手,谁就要被看透底细,落入下乘,本教自有人应对。老夫身在此地,大家同进同退,岂能不留后路?」

邱百禄听在耳中,他背后的人卯教,要的是那个女人手中的渡劫宝药。

郡中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左维所说,的确有些道理。

当下顺着左维的话,转头看向冯闻:「冯门主,听说贵派的俞掌教不日驾临?」

冯闻点头:「正是。」

邱百禄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涌现一抹敬畏之色:「邱某早有耳闻,听说俞掌教的铜山炼尸大法已臻化境,炼出行尸真火。俞掌教亲身至此,多半是郡城势力算计之外,倘若他对这大阵之外的人骤然发难,或将打破此地格局!」

「那对我们三家来说,大大有利。」

「这一番斗法,管教郡中势力一败涂地!」

邱百禄话中自然有利用卸岭掌教的想法,但那分敬畏却是真心。

这位俞掌教的行尸真火炼了多年,威震铜山,不是寻常金丹大修士那么简单。

人卯教的人曾在铜山与其接触,他的师尊高驼翁说,俞诚已用真火炼化了五神五气,即将迈入金丹中的小朝元之境。

也就是说,再渡过五行劫。

这位俞掌教就能打开紫府,引出元婴,成为一尊享寿两千年的老怪。

乱古大劫的劫气没有完全消退。

当下敢在此等劫气下从容行走的,要么有底蕴之物镇压,要么就是修为在元婴之下。

修为越高,感受的劫气便越强,所需的底蕴之物就越恐怖。

故而,俞掌教至此,真真是一尊大杀器!

谈起自家掌教,冯门主添了几分得色:「以俞师兄的遁速,刻下恐怕已至平原郡,邱道友丶左道友尽管放心,我已留人在郡外与俞师兄联络,他可迅速知悉此地发生的一切。」

「届时在阵外配合我等,好教这郡中势力吃个大亏。」

「妙!」左维与邱百禄异口同声,连说了几句对俞掌教恭维之话。

人卯教与幻阴教的底蕴自然远超卸岭派,但俞掌教的修为让左丶邱二人也感到忌惮。

冯闻将一切瞧在眼中。

内心却冷笑:「哼哼,又想捡便宜,把我卸岭派当傻子不成?」

俞师兄在阵外出手,岂不是要逼得元松观背后之人下场。

他在心中暗骂,面上却无比诚恳,像是将左丶邱二人视作亲兄弟一般。

一旁的张老三反倒松了口气。

冯门主什么性格,他岂能不知,他面上越诚,戒备心便越强。

城中大乱,卸岭派正好趁机捉了秦宣,以掌教手段拷问出耿直的一切秘密,不但能与掘天宗有个交代,更能捞到天大的好处。

与人卯教丶幻阴教共事,不过是灵活应变,从旁借力,岂可真心相待。

话分两头。

鹰嘴山大墓附近尚在僵持,云天之上的灰色遁光出了郡城,往鹰嘴山飞去,半途却忽然折返,灵识又扫过郡城一遍。

这一进一出,看似与空气博弈。

实则是与可能察觉到自身的目标人物博弈。

显然,他想的有点多。

中年人的脑中闪过郡中一幕幕被夜叉老鬼破坏的画面,始终找不到那道青衣身影。

他朝元松观方向望了一眼,拂袖作罢。

这一次,他真的出城了。

遁光不曾冲入鹰嘴山斗法之地,而是寻着隐晦标记,来到玉带河下游。

中年人现身河畔,举目望向鹰嘴山方向。

此地靠近王墓,阴风甚大,吹得他背后的灰色披风猎猎飞动,却无法拂动他任何一根眉梢发丝。

阴风中夹杂的玄阴鬼风,也近不得身。

中年人在风中伫立,目中精芒流转,看透了满山风水,将王墓丶龙脉丶地煞阴气,尽收眼底,那了然一切的强者气度,显露无疑。

此人,正是俞诚,纵横铜山的卸岭派掌教!

俞掌教收回目光,忽然望向百步之外。

这处被门人标记的地方,正有一白发钓叟,披蓑戴笠,手执一竿湘竹,在阴风中独钓。

俞掌教心中生出一丝怪异之感。

这钓叟,有几分古怪。

他看向钓叟,钓叟也侧目看他,两人有了个短暂的目光交汇。

虽说平原郡是个安逸的小地方,以俞掌教这身修为,原也无所畏惧。

但眼下魔门几家与灌江山斗得凶很,保不准出来一些难缠角色。

平原王墓的动静着实不小,恐怕会有势力来此碰机缘。

俞诚身具伟力,却常怀谨慎,断不会贸然招惹一个底细不明之人。

「砰~」的一声。

面前的玉带河中,炸起一蓬水花。

打河床中,冲出来一个手臂丶腿部皆带着伤势的汉子,此人一见俞诚,露出惶恐之色,生怕怠慢,赶忙上前行礼。

「掌教~!」

汉子弄出这动静,却是把上游一群游鱼惊动,那群鱼逃本在钓钩附近,现在全都游走了...

俞诚见他这个莽撞样,眉宇间顿然罩下一层阴郁。

那汉子一惊。

他朝上游看去,也发现了那白发钓叟,可是方才在河床地底,并未感知到此人。且选中这处临时驻地时,也没见岸边有这老家伙。

心知惹了掌教不快,却不敢多言辩解。

只得拣着正事,依冯门主所嘱,把平原郡城近来与卸岭派相关勾当,一件件丶一桩桩,传音细说。

三次行动失败,都与元松观一名弟子有关。

且这秦宣,正是与耿直牵扯之人。

尤其是黑尸老人出手那次,元松观大举出动,灭杀了卸岭派诸多门人。

俞掌教听罢,胸中杀机顿炽。

以他的手段,少不得要将元松观与城内血洗一遍,方才解恨。

但俞掌教颇有定力,心中杀意再盛,也仅是面容微僵,不曾暴露丝毫气机。

然而...

那汉子说起了黑尸老人的死,他的尸体被抛在人群稠密之地,还有关于其死讯的荒诞传言。

俞诚的面容逐渐变得铁青,不断追问细节。

一字一句也不肯放过。

那汉子战战兢兢,脑门上滑落豆大汗珠,颤声讲述,他岂能违背掌教之意。

于是连黑尸老人被秦宣以柳木神鞭抽死」这种话,也和盘托出。

柳木神鞭几个字眼,本是无稽之谈。

可在俞掌教心中,宛若惊雷。

黑尸老人是他的师叔辈,曾对他有过指点,后来在他师尊死后,黑尸老人与他争夺掌教之位。到最后,是他俞诚凭藉过人的天赋,赢了下来。

且收服了黑尸老人。

对他来说,那三十多年,黑尸老人便似一座巍巍高峰,压在他心头。

待得迈过此峰,于他修道心境大有裨益。

不曾想,自己辛苦迈过的高峰,却成了别人口中的荒诞玩笑,且还是个炼气期的小辈。

黑尸老人可以死,却不能被人如此侮慢。

这是对他俞掌教的否定!

念头及此,俞掌教华池中的行尸真火猛地一跳,饱含杀意的气机,仅是出现一瞬,便让面前迈入筑基期的汉子浑身战栗,好似要魂魄离体。

俞掌教收敛神色,用平静的语气徐徐说道:「秦宣,该死。」

他方才将郡城搜数遍,不见其人,此时便动了去元松观探看的念头。

鹰嘴山牵扯了元松观注意,这是个好机会。

正思量间,忽觉有异,侧目看时,只见玉带河边那白发钓叟,正摇着鱼线,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那老翁面上不悲不喜,全无表情。

俞诚皱了皱眉。

他一言不发,没与老翁纠缠,直接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郡城东北方向飞去。

「咻咻~!」

化身遁光的俞掌教,猝然间听到耳畔一道异响紧紧追随,他以灵识捕捉,却空无一物,斜眼觑时,只见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银色鱼钩。

声音,是从鱼钩所绑之线发出来的。

俞诚遁速加快,鱼钩便快过他数倍。

直接落在他面前,弹起下落,弹起下落,不住勾引。那钩子中央,挂着半截毛虫,元自蠕动。

俞掌教身心发寒,以极大毅力,压住心中所有负面情绪。

他凝聚法力,陡然出手!

「轰~!」

方圆十里的阴云,在玄阴鬼风裹挟下,瞬间被一道惨绿色火焰点燃,那火焰化成一头头行尸,发出震动神魂的刺耳嘶鸣,攀爬抓向鱼钩。

尸火吼叫之声,震动郡城!

不少炼气士悚然望向空中。

那不仅是真火,还是金丹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人惊呼:「有大修士在斗法!」

天上的人影根本瞧不见,俞掌教发出真火,想烧断鱼线,他也不管是否得手,凭本能化作遁光,钻入地底,倏忽千丈!

但叫俞掌教浑身发寒的是,「咻咻~!」

鱼钩如附骨之疽,始终在他面前,一跳,再跳,勾引他咬钩。

这是什么?!

遁,再遁!

俞掌教什么也顾不上了,遁入地底深处,穿过地下暗河,渡过暗河极渊,地底玄阴鬼风越来越烈,俞掌教找准了鬼风的风眼,准备遁入地窟世界!

「唉~~!」

一声牛鸣自地底深处传来,直穿透玄阴鬼风。

俞掌教意识到,那是地窟妖魔!

当初黑尸老人带着秦宣在郡西地底时,也听到这声牛叫,那时他们只是在暗河下,没有继续往下深入。

俞掌教这里,快要到妖魔的家门口了。

他本该避退,可被鱼钩追着,便反其道而行,直奔妖魔所在。

「轰隆隆~~!」

像是有七八头地龙在地脉中翻滚,平原郡的大地在震动,鹰嘴山大阵内外的人全都感受到了。

「哞~~!」

又一声牛吼从地底深处出来,所有人都难以镇定。

「地窟妖魔~!」

「有人在强闯地窟世界,这是要干什么!」

外界的人反应过来时,俞掌教已在地窟世界玄阴鬼风的风眼处,看到了一条条贯穿地底的灵脉丶灵金丶五行精英之属。

其上趴着一尊小山般的巨物。

此物散发特有的妖魔浊气,顶着牛角,八只竖目,一张大口,无鼻无耳。

牛角妖魔一个翻身,扯动地脉,让大地震颤!

这妖魔一掌拍向俞诚,俞掌教将鱼钩挡在身前,那几乎要将他拍死的一掌,直接拍在鱼钩上。

「哞~~~!」

一身痛叫,牛角妖魔的凶悍浊气,被鱼钩化去,小山般的大掌,被鱼钩锚穿,那钩子失去耐心,往上一提,俞掌教还想走,却被挂在那件威风凌凌的披风上。

鱼钩没有接到正口,算不上本事。

但一钩双锚,却颇有技巧。

牛角妖魔与俞掌教一样,都没法再动弹,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被鱼钩带着,慢慢离开地窟。

感觉鱼线很慢,可几乎在一瞬间,他们就来到了玉带河地下。

白发钓叟面无表情的转着线圈,牛角妖魔与俞掌教从河床下出现,他们入了水后,形体发生变化。

牛角妖魔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牛角斑鳐,俞掌教变成了一只灰尾带鱼。

钓叟用抄网一抄,将他们放入鱼护中。

方一进入,鱼护里边就闹出动静,一只银色的射水鱼被刺激,在里边乱撞,将网兜下方一条金色三角鲨惊动,搞得鱼护一阵不宁。

岸边卸岭派那汉子,已是浑身颤抖,他见到了方才那一幕,大脑已无法思考。

这时浑浑噩噩,朝着鱼护走去。

一个猛子,掉入鱼护中,因为身上有伤,在跳入鱼护后,变成了一条刀疤鲤。

鱼护中的猛鱼躁动,这刀疤鲤便藏身在那金色三角鲨的肚皮下方。

白发钓叟朝青蔑中瞧了瞧,几乎要爆护。

于是,从怀中掏出一轴画卷,展开看时,上面画着一条蜿蜒大江,江水流动如活。

并且...

江岸两边,还坐着一群钓鱼人。

这群钓鱼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身着龙蟒之袍,有的身缠魔气。

北岸数名女子,一身空灵,不知是哪家仙门的仙姑。

还有一些年轻人,周身宝光璀璨,使用的钓竿丶钓钩皆在发光,不知是哪一方的天骄。

钓叟提起鱼护,将里面金色三角鲨丶银色射水鱼丶牛角斑丶灰尾带鱼丶刀疤鲤等形形色色的鱼,全部倒入那画轴大江之中。

登时,能听到岸上的人传来骚动。

画轴里,隐隐传来一道声音。

那是一位身材姣好的大教仙子,正朝着南岸边娇声提醒:「大夏二皇子,你休要再将鱼喂饱,若钓不上鱼,我等何时才能出去?!」

但是,南岸边一位英武青年根本就不管。

他以灵谷朝江中打下重窝,将钓叟方才倒进来的鱼,统统吸引过来。

这位大夏皇子很快露出不爽之色,因为有个长发青年,将钓钩抛向他的窝料处。

他低喝一声:「灌江道子,你在干什么...?」

画轴中,似是传来争吵之声。

外边的白发钓叟恍若未闻,将画轴收了起来,依旧坐于柳下,一竿湘妃竹,独钓玉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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