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这次没接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厂门口来了辆三轮车。

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供电局抄表的，另一个看着像是收费的。

叶秉文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迎了出去。

抄表的那个人下了车把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叶厂长，这是你们厂这个季度的电费通知单，三千二百块，最迟下周三之前缴清。」

叶秉文接过那张通知单看了一眼。

叶秉文看见最下面有一行红字写着：逾期不缴，停电处理。

「刘师傅，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抄表的姓刘，跟叶秉文还算熟，平时见面也聊几句。

刘师傅看了看叶秉文挠了挠头。

「小叶，规矩你也知道，第一季度的还没缴清呢，这都拖了两个季度了，上头催得紧我也是按规定办事。」

「我知道刘师傅，能不能跟你领导说说多宽限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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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好几次，你看通知单上的章，这是供电局正式发的。」

叶秉文把通知单攥在手里没说话。

随后刘师傅在旁边补了句。

「叶厂长，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下周三之前不交款，我们就来拉闸了。」

「知道了，我下周三之前一定想办法先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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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们走了。」

叶秉文站在厂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通知单。

李师傅这时候从车间里走出来看见叶秉文站在门口。

「小叶，谁来了。」

「供电局的，下最后通牒了下周三之前必须交了否则就拉闸停电。」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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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二，两个季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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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看了看那张通知单没有说话。

刘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叶叔，那咱们咋办。」

叶秉文没回答，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先干活，干完今天的活再说。」

刘小军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回了车间。

李师傅蹲在墙根下点了根烟。

「小叶，要不我那笔养老钱再支一部分给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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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您那笔钱我都欠着还没还呢。」

「我那钱搁银行也是闲着，先紧你这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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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那是您养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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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抽了口烟没说话。

叶秉文站在车间外面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叶秉文在夕阳的照应下，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了。

第二天一早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不是供电局，是材料供应商。

叶秉文那天起得早，刚到厂里没多久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解放牌的卡车。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胖子，姓邓，四十多岁了是隆昌化工厂跑业务的，叶秉文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邓胖子穿了件褪色的中山装，肚子鼓得老高，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叶厂长，叶厂长在不在。」

叶秉文听见快步走到他身边笑着说。

「老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不行啊，叶厂长咱们打个商量，那五千块的材料款，你今天能不能给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了。

「6

叶秉文笑着赶紧把人请进了办公室。

「老邓，先喝口水。

「6

「水就不喝了，叶厂长，咱有话直说，你那笔帐我们厂里催了我三回了，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看着跟你这边过去合作还算顺利，我都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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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这样的老邓，我这边周转出了点问题。」

「这问题谁都能理解，但你这都拖了多久了，头一笔货是上个月初送过来的，到现在四十多天了，按合同三十天就该结清的。」

叶秉文点点头没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