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砖头大小的空隙,他看到了一张惨白色的皮革面具,面具中央突兀地向前伸出一截长长的,弯曲的鸟喙,灰黑而坚硬。
瘟疫医生,中世纪啃食死亡的瘟疫医生。
他穿着一件从头到脚裹得严丝合缝的黑色长袍,料子是浸过蜡的厚帆布,手里则是拿着一根白蜡木的手杖,方才敲门的声音,就是由这根手杖敲打墙壁所发出的。
是来看我死了没有的吗?
周启明叹了口气,对他没有任何的期待。
这些瘟疫医生与其说是救死扶伤的天使,倒不如说是啃食尸体的秃鹫。
对于黑死病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措施,会的只是一些放血,灌肠之类只会让病人死的更快的神奇疗法,或者乾脆一边呼唤着主的名字一边用手杖鞭笞着病人,因为他们认为瘟疫是上帝为了惩罚人类罪孽而降下的灾难,所有染病之人,都需要忏悔并受到惩罚。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能说一句,沟槽的中世纪呗。
瘟疫医生从砖头的缝隙中看到了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看着他憔悴虚弱的面容和身上衬衫残留的血迹,面具上厚重的玻璃片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你有什么遗愿吗?」他轻轻说道。
不对,是她。
对方的声音是明显的女性声音,并且是年纪很轻的女性声音。
遗愿吗?
这人医术还怪好嘞,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快死了。
也大概是因为周启明自己真的有一点病入膏肓了。
遗愿?
我自己感觉还是能稍微抢救一下的,比如说至少先让我抽个天赋?
周启明这样想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遗愿:「我想吃一根薰香肠可以吗?」
「薰香肠吗?」瘟疫医生重复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请稍等。」
不得不说这个医生人也怪好的嘞。
周启明看着对方拿着棍子快步离开,不由心中轻快了一点。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吃一根薰香肠。
但是那只猫肯定想吃。
对方和他一起不知道在这个房间中困了多久,自己还能吃一点卷心菜和芜菁,它可是纯靠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