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墙上还挂着当年的画框,画布早就被摘走了,只剩空荡荡的木框,歪歪斜斜地挂在钉子上。
走廊尽头透出昏黄的光,是蜡烛或手电筒的黄,晃晃悠悠的,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有声音从光的方向传过来,有男有女,夹着笑声和碰杯的脆响,像是在聚会。
几人贴着墙根往前走,步子很轻,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动静。
走廊尽头连接着美术馆的主厅。
四人在一根柱子后面停下来,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主厅里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沙发和摺叠椅,围成一个大半圆,中间的空地上堆着几个纸箱和塑胶袋,里面是罐头丶饼乾丶矿泉水,还有一个纸箱里居然装着几瓶红酒。
墙边还堆着睡袋和毛毯,靠墙的角落里有人用画架和画板搭了一个简易的隔断,后面隐约能看到几双鞋子。
而程明约和余文乐的目光自然地飘向远处的雕塑,早些日子的封条已经被拆除,石雕的位置也发生了细微变动,显然是被人尝试挪动,结果因为太重又放弃了。
「余主任,那东西已经被入侵了吧?」程明约记得余文乐曾提起过,雕塑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加快,但现在有两个人就坐在雕塑下面接吻,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眼里没有别人了吗?」冬不语注意到在接吻的那一对男女后,顿时面红耳赤。
「大概是压力太大了……」余文乐随口一说,眼里的阴鸷显而易见,「但这不重要了,他们既然能坐在雕塑下,恐怕怪诞已经被入侵了……」
「那怎么办?」程明约蹙眉。
「先观察观察。」余文乐沉气道。
而看这夥人的装束,又明显不是调查员。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最中间,胸口纹着一条青龙,从锁骨一直蜿蜒到肚脐,龙须分叉,张着大嘴。
他手里举着一瓶啤酒,正和旁边一个染着黄发的女人碰杯,女人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回荡。
「我跟你们说,」青龙男人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瓶底磕在木箱上,发出闷响,「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了,什么避难所,那都是骗人的,真要有那种地方,能轮到咱们进去?早被当官的和有钱的占了。」